天鸣山开门迎客的时辰,为卯时至午时。而巳时刚过,朱雀门弟子便下了逐客令。
各方仙门弟子虽然意犹未尽,却还是离开了朱雀台。
冷尘跟随同伴们回到了天星阁所在的凤翔谷,然后顺着来路往回走去。比起来时的谨慎小心,回去的路上轻松了许多。
于天师更是笑声不断,沿途与众人指点着山谷中的景色,当然也不忘吹嘘灵公门,以及他高超的炼器之术。据他所说,他曾不止一次参与过天鸣法筵,对于天鸣山颇为熟悉,而最为喜欢的依然是朱雀台。朱雀台不仅灵气浓郁,四方空灵,而且接近天宇,易于静坐入定,乃是感天悟地的绝佳所在。
冷尘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上了一趟天鸣山,虽然没有找到小师弟,却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断定昨晚的天鸣山没有状况发生。而今日过后,在天鸣法筵到来之前,休想再次踏入天鸣山。接下来是返回天凤城,让墨筱另做打算,还是继续等候下去,直至小师弟现身呢……
众人循着石梯,绕过山崖。片刻之后,一行来到山脚下。
拥挤的人群早已离去,山门前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守门的弟子见到众人返回,拿出卷册逐一查验。上山与下山的同为五十人,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山门打开,众人往外走去。
“于前辈,在下不卖东西,只想买几张符箓!”
卞继不明究竟,紧随其后。
“哎呦!”
“呵呵,雷火符,兼具天雷之猛与真火之盛,有开山裂石、焚金炼玉的威力,售价三十块灵石;假天符,可加持飞剑,杀气倍增,以弱胜强并非难事,售价二十块灵石;隐身符,昼夜无影,鬼神不辨,踪迹难觅,威力持续数个时辰,售价十五块灵石;风遁符,远胜其他仙门的遁符,一遁可达三百里,售价二十块灵石。”
却见冷尘忙不迭的打出禁制封住四周,忽又吹胡子瞪眼怒道:“臭小子,我恨不得痛揍你一顿!”
“于师弟!”
杀了两个朱雀门弟子,所幸没有惹出乱子。而此事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长久。一旦朱雀门发现弟子失踪,他这个假冒的伍柒便将败露。但愿能够撑到下个月的初九,否则前功尽弃!
尚工与尚匠不忿道——
“五折!”
“师父,于道友的宝物不值一千灵石……”
“你整日躲在山上,又如何毁了天鸣法筵?”
于天师禁不住惊讶一声,道:“你……你买这么多符箓干什么?”
于野摇了摇头,待冷尘安静下来,这才接着说道:“我昨晚杀了一位朱雀门弟子,而他所值守的观雀亭为仙门禁地,每日午夜都将有人前来巡视。我唯有代他留守观雀亭,否则势必露出破绽而惊动天鸣山。”
“雷火符、隐身符也打五折?”
年轻人正是于野,咧嘴笑了笑,神色有些无奈。
冷尘如同遭到雷击,禁不住吓了一跳。
须臾,两人来到镇外的一片树林前。
师徒三人不仅擅长炼器,也擅长讨价还价。
冷尘则是微微咋舌,感叹道:“于前辈炼器制符之高明,实乃平生仅见!”
“冷师兄,卞师兄,听我道来……”
“你难道忘了你肩负的重任,竟然去当朱雀门弟子……”
便如所说,他要在午夜之前赶回观雀亭。
“以神识祭炼,可传音百里,于道友若是购买,打个五折,算你十块灵石,另附祭炼之法!”
于天师又是抬手一挥,草席顿时多了一堆符箓,足有数百之多,且各种各样而用处不一。他伸手拈着胡须,笑道:“我说如何,便是你的长辈也买不起这般多的符箓!”
“哗啦——”
于野与冷尘递了个眼色,走到师徒三人面前坐下。
于野却是淡定如常,道:“愿买愿卖,请于前辈算算账!!”
“哎呀,你好不易逃了出来,为何又要回去?”
而他刚刚走到山门外,有人连连招手。
“我当然没有忘记墨师叔与冷师兄的重托,不过,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难以离开天鸣山。”
片刻之后,来到另一片林子前。
尚工与尚匠也换了个诧异的眼神,愕然道——
卞继愕然失声。
“最多五百,不然吃大亏了……”
唉,是卞继!
卞继在等待消息呢,又该如何与他分说呀。而返回天凤城见到墨筱,依然是没法交代。
他挥袖一甩,就势站起身来。
于天师出声阻拦之际,不仅于野跑远了,冷尘也讪讪一笑转身离去。
于野摇了摇头,道:“于前辈的符箓尽在此处?”
于野拿出一个戒子丢在草席上,示意道:“此乃四百块灵石,请于前辈查收!”
“哦,你已有了计策?”
于天师叙说他所炼制的符箓如数家珍,却又含笑摇头道:“这几种灵符只向筑基同道售卖,你一炼气小辈断然买不起!!”
“抄家灭门么……?”
而最终能否毁了天鸣法筵呢?
不知道。
“余下的灵石不用找补,且以符箓相抵,于前辈并不吃亏,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