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
于野吐了口浊气,慢慢睁开双眼。
洞口没有禁制,洞外的日光映照之下,洞内一片明亮。
山洞有着两丈大小,四周摆放着坛坛罐罐。洞顶嵌着几颗夜明珠,与洞外的日光交相辉映。当间地上铺着一张草席,散落着两枚玉简,几册兽皮典籍,以及铜镜、酒杯、陶碗等物。草席的旁边,扔着一双许久不曾穿用的靴子。
嗯,洞府简陋,且有些杂乱。
于野抬手一招。
铜镜飞起,悠悠悬在三尺之外。
只见镜中出现一个年轻人,脸颊棱角分明,浓眉大眼,五官倒也精神,却披头撒发,赤裸上身,模样狼狈不堪。
“啪——”
于野打了个响指,铜镜落在地上。
于野站起身来,顺着海边往北走去。
“哎呀,看到这些师弟、师妹,便想起你我当年入门的情景。”
“当年招纳弟子不过十数人,如今竟有上百之多。”
男子转过身来。
洞外的山坡上摆放着一张石几,看上去颇为粗糙,却是他用礁石雕刻而成,足足耗去一个时辰呢。
男子冲着他上下打量,漠然道:“七年前,是你持我令牌拜入仙门?”
“且去后山,有位前辈找你问话!”
又是一年大开山门的收徒之日。
当归一又磕了几个头,这才一跃而起。
小岛北端的山坡上,隆起两个小小的坟丘,覆盖着青苔与野草,已见不到掩埋的痕迹。倒是四周散落的空酒坛子,见证着曾经的悲伤别离。
片刻之后,海边炸开一团浪,从中飞出一道人影,手上抓着一条海鱼。
困守孤岛之初,他以辟谷丹充饥。随后又下海捕鱼,以烤鱼、鱼羹充饥。而辟谷丹仅有百余粒,使用离火符生火又过于奢侈。尚不知要在岛上待到何年何月,唯有精打细算。于是他每月服用一粒辟谷丹,每七日抓条海鱼,且求不饿肚子,且求能够安心修炼下去。
云川仙门。
五年来,他一直待在济水峰,不是巡山,便是值更,日子虽然平淡无趣,却也过得安安稳稳。谁想今日竟有前辈找他,莫非上次盗采灵药被发现了?
于野慢慢走到坟丘前。
于野放缓脚步,抬起一只手。
“他多大年纪,有何过人之处?”
济水湖畔。
孤岛之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辰。
两头妖螈在海中折腾了大半日,均已吃饱喝足,双双爬到岸边,犹自摇头摆尾意犹未尽。
那正是他豢养的两头妖螈,皆尖吻利齿,遍体鳞甲,四肢粗壮,拖着一条尾巴。各自后背的肉翅已有三五尺大小,上下扇动着不停,一前一后摇头摆尾离地而起,竟然蹿出去七八丈远,“扑通、扑通”扎入海水之中,相继疯狂的捕杀海鱼,随其卷起一道道血红的浪。
岛上没有他人,且天气炎热,倒也不用在意穿着,此时他仅着一条亵裤遮羞。
“七年前,他仅有十八岁,擅长剑气,神通强大……”
两头妖螈随着个头见长,消耗的灵石愈来愈多,一年下来便有数十上百,与他修炼所需也相差仿佛。如今让两头妖物去海中觅食,同样也是为了长远打算。
夜色降临。
一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这般赤着身子,披头撒发,生吃鱼肉,像不像个茹毛饮血的孤岛困兽?
也是迫不得已。
卜易猛然转身,脸色吓人。
月光下,涛声如泣。
不知不觉,黄昏已至。
他站起身来,抓起一个空酒坛子,抬脚走向洞外。
也许是一句“亲人”触动心怀,卜易稍作迟疑,微微颔首,道:“门主命我招纳内门弟子,你以后便跟着我吧!”
剑气所至,洞旁的石壁上“哧”的多了一道痕迹。加上之前所刻,共有六道剑痕。每月的月圆之日留个记号,算起来已过去了六个月。
后山。
在岛上已困了半年。
此人四十多岁的光景,个头精瘦,胡须稀疏,眼光深邃。
当归一跑到近前,躬身行礼,胆怯道:“前辈……”
“你是……??”
便于此时,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当归一好奇道:“师叔外出如此之久,莫非是从南屿城归来?”
于野回到山洞前,喝了几口水。他将坛子放在石几上,转身奔着海边走去。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