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正月。
崆峒谷聚集了数百修士。其中有铁杉等云川门的金丹长老,也有穆元子、荀原、苏丘子、令狐北四位门主,以及来自各家仙门的筑基弟子。随着峡谷的禁制开启,由五位金丹前辈带着众人相继走入崆峒境。余下的金丹前辈则是守着峡谷的出口,以便及时接应,或处置突发状况,等等。
又是一轮“天决”。
而如今的天决,已不再是向天而行、夺天之命的机缘历练,而是追捕于野,找到他窃取的海外宝物。据四大门主所说,海外宝物不仅关乎着蕲州仙门的恩怨纠葛,也关乎着蕲州仙道的传承存续与长远的安宁。
总而言之,一定要找到海外宝物。
参与此次的“天决”乃是五大仙门的金丹前辈与五百名筑基弟子,并各自划分区域分头行事。
洪烈带着本门与中山国的筑基弟子前往羽仙峰,彼处的五百里方圆之地便为云川仙门所搜寻的区域。
一个时辰之后,成群的人影穿过荒野抵达孤峰之下。
“此处便是羽仙峰,我云川门弟子居中策应,四方各派二十位弟子前出百里,务必多加小心……”
在洪烈的吩咐下,弟子们成群结队踏剑离去。
“岂非是说,那个家伙的法宝远胜我的剑气?”
“你已修至筑基三层,距结丹又近一步呢!”
正是于野,他撩起衣摆盘膝坐下。
“我倒是想杀了他呢,可惜没那个本事。他是金丹前辈,修为与严丘、方巽子长老相仿。或许极少抛头露面,蕲州仙道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便在穆元子的授意之下潜入云川门,穆虎与向虚先后死在他的手里。当他猜测我身上藏有海外宝物,借机追到崆峒境……”
云川仙门来了二十位筑基弟子,她与九位同门守在羽仙峰四周的山坡上,另外十人踏着剑光在远处巡弋。
倘若于野成为仙门逆徒,与他交往甚密的墨师叔与冷师兄岂不也成了罪人?
车菊暗暗摇了摇头,抬眼远望。
“你乃金丹高人,貌美的女儿家,与我一个山里的猎户不同。”
车菊与同门弟子留守羽仙峰。
……
蛟影娇哼一声,道:“你败在修为不济,而非七杀剑诀,一旦你修至金丹境界,蕲州仙门难寻对手!”
蛟影虽然鬼怪精灵,却也善解人意。
“嘿嘿!”
“嗯嗯,届时你大显神威,横扫蕲州仙门,将欺负你的几位门主打翻在地,想一想都让人痛快哦!”
“恭喜!”
地下深处。
“于师弟——”
于野却摇了摇头,苦涩道:“即使再过百年,我也抵挡不住詹坤的飞剑!!”
“你……有无所求?”
“蛟影,你不会干过类似的勾当吧?”
于野忍不住劝说一句,遂即遭到训斥——
“我有事转告。”
“哼,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有此物为凭。”
“你不肯信我,洪烈又岂肯信你?”
“此次天决为期半年,崆峒境划分五块区域,由五大仙门的金丹前辈率五百筑基弟子搜寻你的下落。你的处境将愈发艰难,我……我不知如何相助……”
“多谢师姐告知,有缘再会!”
于野、于师弟,竟然躲在她身下的山石中。而四周戒备森严,即使他遁法高明,也难免出现意外。
整日躲在地下,已是暗无天日,还要提防詹坤寻来,隔三差五变换着藏身之地。而崆峒境再次涌入五位金丹前辈与五百筑基高手,委实令人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车菊挥袖轻拂,手中多了一块仙门令牌,上有卫国、天玄的字样,还有詹坤的名字。她稍作端详,道:“这令牌与制式不符……”
“倘若詹坤返回云川门,后果将会怎样?”
“我何喜之有?”
蛟影分说道:“那并非寻常的飞剑,而是金丹修士的法宝,祭炼于气海或金阙,可借天地之力而威势奇穷!!”
车菊尚自心绪烦乱,一声呼唤声传来。她正要答应,忽然脸色一变。
便听传音道:“此乃天玄门筑基弟子令牌,詹坤的名字为我所刻。”
笑声古怪,而且透着心虚?
“即使令牌有假,詹坤他也不敢自证真伪。师姐只管声称意外捡到此物,是非曲直自有师门长辈定夺。”
“哼!”
困入崆峒境之后,不是闭关修炼,便是对付詹坤,已许久没人陪他说话。而蛟影又忙于修炼,他也不忍打扰。谁想今日苦闷之时,蛟影忽然出声,如闻天籁之音,顿时让他困顿的心境轻松了几分。
车菊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而她秀眉微蹙,又忍不住叱道:“你为何杀害同门,置手足之情而不顾?”
“嘿,我的魂力已恢复三成!”
“车师姐,你知道卜易、南山在大泽残害了多少人命?我于家村三十二位族亲惨遭屠戮,八家道门尽遭毁灭,死难者不计其数,我本人更是被迫远渡大海逃到蕲州。我只想查明灾难的真相,却并未祸害仙门,反而帮着门主找到海外宝物,而最终又如何呢?我被骗入崆峒境,要我背下所有的罪名,拿我的性命来平息仙门纷争,敢问天理何在?”
嗯,三十四岁了!
于野伸手摸了摸脸,心头一阵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