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伤已痊愈了七八成,如今一个月过去,伤势非但未能痊愈,反而有加重的迹象。倘若不能及时调理,他的处境远比两位道兄更加艰难。
“呸,又被那小子耍了!!”
“唉——”
荀原面露忧色。
“这……”
“哎呀,此去燕州之难,出乎所料——”
一块海中的礁石之上,禁制笼罩之下,躲着两位老者,却一个瘫坐在地,神情虚弱,一个满脸怒容,呵斥不断——
穆元子道:“师弟,依你之见……?”
整整一个月啊,不仅未见海岛,礁石也未见几块,找不到落脚歇息的地方,三人只能踏着飞剑在天上飞。而途中不眠不休,又不断消耗法力。于天师渐渐支撑不住,于野同样疲惫不堪,便召唤出两头金螈。而几日之后,金螈也飞不动了,于野与于天师只得再次御剑飞行。如此交替赶路,金螈尚能歇息,人却难以缓口气,一路上的艰辛可想而知。
既然离开蕲州,便也不用隐瞒,詹坤,正是他的同门师弟。
“据四海图所示,此为百济海,从蕲州至燕州,先后途经九座海岛。”
离开蕲州之后,在海上飞了一个月。
之所以古怪,因为它是个羊皮筏子,且颇为简陋,仅有两丈长短,却能在风浪舒缓的海面上漂浮不沉。
许是不堪忍受邪罗子的咆哮与羞辱,伯奇摇了摇头,道:“我元婴受损,早该死去,你之所以强行为我续命百年,不过是贪图神器罢了。而我有言在先,神器并非祥物,有缘者得之,否则必受其祸……”
“我已舍弃神器,只求前往燕州,拜入天机门,而你为何还要骗我??”
……
“谁知道呢!”
这一日。
“伯奇,你对我有恩不假,而我救治你百年足以抵偿。你若敢存心欺骗,我便将你丢入海里喂鱼!!”
“只可惜被他逃远了,不然……”
此时,那几个老儿到了何处呢……
铁杉的话,倒也坦白。
“我有四海图在手,又有你伯奇带路,而如今奔波月余,竟然找不到图中的海岛,你是不是存心骗我?”
……
“如何辨别?”
铁杉一边查看图简,一边说道:“这九座海岛均有名称,为古沙、得安、久知、刀先、熊津、义兹、肖古、千屿与扶余。倘若途中错失一岛,便难以抵达燕州。却不知每座海岛的具体所在,也无从确认,即使四海图在手,也唯有凭借运气一路寻去!”
之所以带着于天师,无非倚仗两头金螈。谁想途中难以落脚歇息,使得两头凶猛的妖物也累得威风尽失。
邪罗子坐在一旁,默念道:“古沙多沙、得安四方……”
邪罗子与伯奇,先行一步。四位门主与詹坤,于一个月后启程。于野与铁杉、于天师,则是故意落在后头。
“哼,那小子狡诈成性,如今又有铁杉的挑唆,更加难以对付!”
铁杉拿出一枚图简。
狂风怒吼,雷雨大作。
启程或有先后,途中遭遇各异。
令狐北似乎后知后觉,恨恨啐了一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或已途经,只是你无缘错过罢了。”
一座方圆里许的小岛,却无草无木,也没有一块石头,尽为黄沙覆盖,如同一个沙丘浮在碧青色的海面之上,在晚霞的映照之下透着闪闪金泽。
终于遇见一座小岛。
“快快如实说来,莫要逼我翻脸!”
天光明媚。
老者随后落下身形,脚下踉跄几步,却依然不失从容。他撩起衣摆慢慢坐下,又忍不住暗暗喘了口粗气。
“唉——”
伯奇看着眼前的邪罗子,无奈道:“你且记着,据我当年所见,九岛各有不同,古沙多沙,得安四方,久知风大,刀先石利,熊津有兽,义慈生蛇,肖古人居,千屿岛众,扶余近燕。”他缓了一缓,又道:“我已如实相告,劝你莫再欺我!”
这位炼器高人已经没有了启程时的喜悦与期待,反倒有些后悔、或是畏惧。而一个月下来,至少飞了十万里,即使想要回头,也未必能够顺利回到蕲州。如今只能硬撑着继续往前,却前途莫测而吉凶未卜。
他打量着小岛,伸手整理着衣袍,眼光掠过两头妖物,意有所指道:“六翅金螈已生出四翅,堪比金丹修士,还有你的剑气之术,与那把紫色飞剑,想必都是来自海外吧?”
御剑飞在天上,便于查看去向。一旦飘在海上,四周碧波连天,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
令狐北却是不以为然,道:“事已至此,奈何?”
荀原突然踏剑而起,示意道:“各位,且看——”
詹坤急忙挣扎起身。
远远可见,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忽然浮现出一座小岛,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