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镇的人们早已习以为常,这位女子每日都会在树下静坐几个时辰,无论风吹雨打从不间断,并且已持续了数年之久。谁也不知道她来自何方,之后又去往何处。且当是古镇码头的一处风景,靓丽而又神秘动人。
于天师痴迷炼器制符之术,别无嗜好,唯独喜欢饮酒吃肉,于野在南屿城购买的百余斤卤肉早已被他分食一空。
“且罢,我不妨最后再说一遍。神器为我弟子随身收藏,早已下落不明。”
于野再次拿出两坛酒。
……
四位门主与他立下誓言之后,便结伴同行。月前寻至一座小岛,据于天师的推测应为得安岛。如今已是九月下旬,再次找到一处落脚之地。此处若为久知岛,表明一路的方向无误。
……
“哈哈!”
铁杉与于天师坐在他的身旁,两三丈外便是詹坤与四位门主,均是满脸的倦色,各自忙着吐纳调息。
“我听你说过多次,无非便是天府、天梁、天机,看来燕州知名的仙门为数寥寥,远不比我蕲州仙门众多。”
“没了?”
光芒一闪,禁制笼罩,风声远去,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海浪之间,飘来一头大鱼。
算起来,离开蕲州已有两个多月,即使途中耽搁数日,也足以飞出二三十万里。倘若行程顺利,再有四五个月便可抵达燕州。
只见于野安然端坐,而周身上下却多了一股莫名的邪狂之气。
“哈哈!”
执伞穿过街道的喧嚣,却落脚无声、片尘不惊。
在海上折腾了三个多月,终于找到四海图中所标记的海岛。如今去向已明,抵达彼岸已是指日可待。
邪罗子终于展颜一笑,道:“多谢兄长!”
邪罗子歇息之余,伸手抚须,道:“伯兄,你当年为何人追杀?”
四位门主伸手接过酒碗,各自有些意外。
他已除去肩头的绷带,看来伤势恢复的不错。他就近坐下,憨厚一笑,也伸出手,道:“与其独乐乐,何如众乐乐!!”
“哦……”
于野拿出一坛酒。
“既为一家人,便该不分彼此……”
酒水下肚,众人的脸上露出笑容。
“为何遭致灭门之灾?”
“哼,他必有隐瞒……”
“于兄弟,来坛酒解解乏!”
“没了!”
耳边忽然响起传音声,竟是铁杉与他说话,颇有赞许之意。
浪头撞上禁制,数尺外炸开一团水。
“与神器有关……”
“一家魔修门派……”
所在的礁石看似巨大,而稍稍平坦的地方也不过四五丈。八个人坐下来歇息,不免有些拥挤,却又无处可去,也只能因陋就简而相互忍让。
“燕州方圆百万里,道修、魔修、鬼修、妖修的门派不计其数。而其中的六家各为一方至尊,分别是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七杀。不过,七杀门曾遭覆顶之灾,现今或许仅剩五家……”
他挥袖一甩,酒碗飞了出去。
伯奇倚着礁石,伸手裹紧湿漉漉的道袍,闭着双眼,微微气喘道:“有天府门、天梁门的高手,也有天机门的前辈……”
“唉,老东西,你究竟躲到何年何月……”
若非熟悉这片海域,或有罗盘指路,难以抵达彼岸!
于野摇了摇头,道:“谁肯诚心服我啊!”
再又一个浪头“哗”的卷来。
“久知岛?”
有人凑了过来。
虽然赶路辛苦,却总能找到落脚之地歇息,更不用担心迷失方向,使得四位门主的处境大为改观。化敌为友的好处浅而易见,曾经的疑虑与成见便也渐渐抛在一边。
邪罗子盘膝而坐,双眼微微闪烁。
“呵呵!”
邪罗子晃动着手中的玉片嚷嚷着,又带着威胁的口吻道:“伯奇,你熟知这片海域,请你为我指点一二,不然我唯有将你丢在此处喂鱼了!”
三人尚未坐定,又是五道人影从天而降。
“而你的三件神器又在何处?”
伯奇慢慢抬起头来,道:“色厉内荏,贪鄙多变,见利忘义,穿窬之徒也!”
如此倒也罢了,却带着一人赶路,即使邪罗子修为高强,也渐渐支撑不住,便斩杀海中的大鱼充当落脚之地。而海鱼终将沉入海底,他务必要尽快找到去向。
邪罗子抓着伯奇往下飞去,庆幸道:“已回归正途,便不难寻至燕州!”
“嗯,所言有理。与我斟满酒,再饮一碗——”
镇子古朴,青石板的街道凹凸不平,而里许远外的码头上却是人来人往,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
太远了。
伯奇闭上双眼,喃喃自语道:“前有因,后有果,人作孽,不可活……”
三道踏着剑光的人影穿过狂风巨浪而来,匆匆落在一座孤岛之上。
于野懒得与荀原计较,摸出灵石扣入掌心,一边吐纳调息,一边打量着所在的小岛。
穆元子、苏丘子换了个眼色,道:“于道友,请——”
天色渐晚。
“而你尚未告知神器的名称与用途,伯奇……”
伯奇蜷缩在石洼中,耷拉着脑袋,身子瑟瑟发抖,却再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哼,老东西!”
邪罗子闷哼一声,无奈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