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国子监的本质上是为大明朝廷提供官员。他们的教育方向,就是应试,就是如何做一个官员,而不是大儒。
杨震听了,再无鼓励,挣扎起身行礼说道;“杨震见过主家。”
何夕听着听着有些奇怪,说道;“《春秋繁露》讲不讲?”
《春秋繁露》是董仲舒的作品。在何夕看来,乃是儒家著作中划时代的作品,无他,天人感应,等一系列沿用了几乎整个封建王朝的概念都是在这本书里面的。
杨震想了想,最后摇摇头。说道:“未曾听闻过?”
他虽然不是生员了。但是读书人的傲骨还在。
杨震说道:“那要看朝廷考什么了??一般就是 经义文章,还有策论。等等”
影响力非凡。
蓄奴这一件事情,他从来反对的。一方面,何夕觉得奴隶制度,早就该葬送在历史长河之中了。另外一方面,他想要做的事业,也是与蓄奴背道而行的。何夕才信誓旦旦定下规矩。
可以说,在何夕看来,一个合格的大儒,这些人的著作都是必读的。而且是案头书。
何夕沉吟了片刻,说道;“本来,你现在有伤,不该劳烦。只是你也知道,我新任司业与宋讷闹翻了。我想了解一下,国子监的课业。”
在杨震看来,不是奴仆的管家,大抵是清客,幕僚之类。这并不辱没他。而且杨震也知道,宋讷主持国子监多年,人脉极广,他而今这个处境。离开这里,很难找到类似的差事。
只是何夕这一腔好意,杨震犹豫了一阵子,说道:“大人好意,草民心领了。只是草民不愿意与人为奴。”
“而且有些请教老师也未必得到解答。只有老师私淑弟子,才能耳提面授。”
他也决定今后这也是何府的规矩了。
何夕说道:“自然不是。我从来认为,以人为奴,非圣人之道也。你不过在我府上做事,如果想请辞,提前三个月打招呼。交接工作,今后保证不泄露府中事务就可以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
张岱在夜航船只中,记录了这样一个故事。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
何夕一愣,说道:“我何曾让你为奴了。”
一瞬间,何夕有一种且容我伸伸脚的冲动。
杨震也一惊,问道:“管家不是奴仆?”
杨震的基本素质就有了。其他事情学习一下,应该也能上手。
国子监,真是大明学子的精华所在。是朝廷的储备官员。
说到底,杨震是年轻,才二十出头,与何夕年纪相仿,大部分官员请幕僚,都是请那种经验丰富的,有从幕经验的。哪里会请杨震有污点的年轻人。让杨震去乡下当教书先生。见识过大城市繁华的杨震,一万个不甘心。
顿时轻松了许多。
何夕身上任务很重。很多事情不知道如何下手,但是方向却是有了,那就是从国子监生这些年轻人下手,唯有他们才能积极地学习新知识。宋讷对他们严厉无比,何夕自然要示好了。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
国子监之中,就没有学生学识渊博。只能说国子监教育方向不在此。即便有个别。也是人家自学的。
这也说明,宋讷以严厉著称,反而让国子监的教育质量大增。
之前何夕就奇怪。他并不是反对严师出高徒,只是他知道,真正的大家,真正的大儒,不是区区严师就能造就的。反而需要更宽松的环境。但是培养出合格的官僚,却是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