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讷见状,忽然喉头一咸,有几分心灰意冷,他岂能看不出来,这根本就是翁婿两人在唱双簧。如此一来,这将他们这些儒臣置于何地?宋讷自觉入朝以来,尽心尽力,公而忘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万万没有想到,一遭见弃,以至于君臣之间,到了如此地步,他如何不恨啊。
朱元璋说道:“宋卿请讲。”
何夕说道:“既然陛下想听,那么臣自然请陛下扶正。”何夕起身,站在刚刚学生讲课题的地方,说道:“臣一切关于草原的议题,都要了解一件事情,草原上到底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一定要游牧,而不能种粮食。”
其实,朱元璋这些内容已经知道,都在何夕给朱元璋写的那么小册子里面。朱元璋也震惊了好才长一段时间。对于今日何夕先说这个。内心之中也是有计较。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那就且听你怎么说。”
他恨死何夕了。
如果朱元璋从来没有注重过他,他还不至于如此。
只是这样的疑问,太子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不过太子另外一个疑问,却可以问出来了。他先说道:“父皇,儿臣有疑问,想请教一下何秘书。”
但是在此之前,朱元璋其实很看重国子监的。对宋讷也很满意,否则历史上也不会让宋讷执掌国子监十几年。甚至宋讷死后,让宋讷的儿子接着掌管。
宋讷之所以忍不住了。一是在此之前,就已经受了不知道多少气。另外就是对大自然现象的解读,是任何学派都不能失去的话语权。天人感应,不就是儒家对自然的解读吗?
朱元璋说道:“你说吧。”
有没有文法,是古代中国衡量周围异族的关键,没有文法,就是一野蛮部落而已,不算什么。如果有文法,威胁就大了,吐蕃,高句丽,西夏,那一个都是有文法的国家。
以至于鲜血逆流而上。
“这就是为什么草原上不能种植庄稼的根本原因。”
何夕此刻表现出另外一种解读方法。如此一来,雨,雪,冰雹,乃至闪电,都在何夕的解读之中,这让宋讷如何能忍。
宋讷说道:“今日陛下再次召见,是要谈论北疆事务,而不是如此不切实际的荒谬之言。臣请斥退何夕。以正视听。”
何夕详细讲解了夏天为什么热,冬天为什么冷,然后简单地讲解一下大气运动,冷热空气交流,与寒流下雨与下雪都等等天气现象。
但是支持,不好明面支持,他问道:“何夕,你怎么说?”
何夕说道:“陛下,臣说的正是关乎草原事务。不讲清楚这一切。接下来没有办法讲解。臣请宋大人先听完,再斥责不迟。”
既然如此,朱元璋又岂能不支持。
何夕说道:“殿下圣明, 臣之前说过,水汽是从海上来的。而东北临海,虽然在北方降雨不少,但是天气极寒,冬季更是大雪封山数月。但是这并不妨碍这里可以耕种,甚至可以说是沃土千里,或许逊色于中原,但不下于江南各省。虽然一年一熟,足以养民数百万之多。更有陛下,圣明远播,早早就推广,让百姓可以御寒。东北虽冷,但已经是可以开发之土地。而且是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其可以耕种,一旦有异族聚集,就能成为有文法之国,将为中国之患。”
太子说道:“何秘书,我看了你的图,发现东北不在所谓的游牧与农耕的分界线上,你的意思是,东北是可以大规模耕种的?”
只是到了明朝这个观点已经不太讲了。因为历史进程不一样,大明周围有文法的国家太多了。根本防御不过来,也处理不过来。
“我儿问得好。”朱元璋说道。他此刻想起了女真人,想起了清朝。自然对何夕的暗示再明白不过了。说道:“这一点记下来,今后收复辽东,决计不能如草原一般治理。天下可以耕种的土地,都必须在朝廷管辖之下,不能流入异族之手。这一点尔等都要记住。”
朱元璋如此霸气 的一句话,其实也是内心深处的改变。这一世,什么十五不征之国,绝对不会再出现了。但是对于域外不毛之地,朱元璋依然没有什么兴趣。
这大概是老农民的本性, 只想要能耕种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