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原礼说道:“有独立开方的权力,还是恩师走后。天下医道繁杂。不一一见识,是很难知道,轻重的。五年,最少五年,不放在身边五年。见识不够,那是要出人命的。”
“病理有常,病症无常。寻常病症,这四个字。要是我弟子说出来,我非要罚跪不可。”
何夕说道:“戴先生,您的弟子需要多少年打基础。我听外面说,最少十年。”
也没有细心安排。
戴原礼很想说不能,但是他的直觉感受他,这是能做到的。
何夕被戴原礼训斥了一段,心中却也知道戴原礼说的不错。
二来,医学一直以来是师徒传授的。而今换成了国子监一般的公开学校传授。这很多人都不愿意。他们对抗不了朝廷。但是自己愿意教与不愿意教,也是有区别的。
虽然说,他有一点不习惯。因为学徒打杂的时候,并不是什么都不学的。师傅也会教授他一些待人接物的技巧,看病问诊的技巧等等。也算是打基础了。等他基本功过关之后,直接上手,就容易多了。
但是如果硬说不能,那就是假话了。毕竟戴原礼大名鼎鼎,来向他求教的,未必都是他的弟子,有时候也是有外人来的。这些已经成名的郎中来请教,戴原礼就不指点了。
何夕说道:“太医院做得什么样子,戴先生也知道,所以第一件事情,就是改革这个。”
戴原礼本身就对医术医道,有一颗拳拳之心。何夕这一番话,就好像一颗钩子,一下子将戴原礼的心思给勾起来了。只是戴原礼仅仅是一个郎中,让他给人治病,那绝对是药到病除,但是如果改革医道,戴原礼就茫然了,说道:“那该怎么改啊?”
何夕说道:“那戴先生,能不能将基本功都总结出来,然后让学子们,数年之内,什么也不做,完全学这个。需要几年才能出师??”
何夕说道:“我的意思是,是针对寻常病症,独立开方。”
戴原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怎么说啊。这事情对也不对。药材,穴位,经络,药方,等等,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全部要记下来,有的穷尽十年之功,未必能背下来。但是有些就不一样了,比如我。从小的识字课本就是汤头歌。二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倒背如流的。在恩师身前伺候数年,言传身教。等恩师走后,才算是正式行医了。”
“我的弟子之中,有一些十年了,基本功都还没有练好,有的本身就是门里出身。如我一样,我一般试他几个月,只要基础牢固。就可以教授行医用药之术。”
何夕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死的。我算五年,以五年时间,让他们全部掌握之后。再由其他郎中直接收徒。你觉得好不好?”
何夕说道:“这些学习了五年的人,多久能够独立开方?”
当然了,太医院医书众多。是以朝廷之力收集的。这一点上,远远胜过了地方之力。如果在医道上有些根底,在太医院努力研读的话,未必没有成就。
戴原礼沉默了一阵子,说道:“这好像可以的??”
太医院的事情,在这些事情上,根本不算什么。
有了太医院混这一段时间,回去之后,就宛如镀金。成为名医了。
这种状况,也不能怪太医院。
很多时候,在中医上,看上去同一种病,同一个郎中看,就看不一样的方子。是因为辨证不同。
每一个人的体质都不会完全一样,即便是同一种病在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不同体现。后世医生也说,病人不会按照教科书上的生病。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但是何夕也不能算错。因为何夕想要的,是大量培养一些有相当医术的基础医生。但是戴原礼是何许人也。放在后世,就是大国手,他对弟子的要求,即便不能如他一样是国手,但是总不能去乡镇卫生院当医生吧。
而何夕想要的恰恰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