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忽的抱膝蹲下,呜呜的哭了起来,呜咽道:“好啊好啊,破熊欺负我,你们也欺负我!要是让我父亲知道了,定然饶不得你们!”
杜恒这才一边喘气一边道:“有瞧病的了,是个小娘子,你出去看看去?”
杜恒一副苦瓜脸,只得连连唱喏,那黄衫少女娇声嗔骂:“呆头鹅磨蹭鸭.没有一个正常的!”
岂料在这黄衫少女又来了劲,将那茶碗掷在地上,摔了个稀碎道:“破茶,我才不稀得喝呢,赶紧让郎中出来见我!”
过了不知多久,那黄衫少女和苏凌皆是大汗淋漓,苏凌忽的长叹一声道:“好了,大功告成。”
不多时两人的呼吸皆粗重了几分。那黄杉少女身上阵阵淡香幽幽,苏凌也有些恍惚。
说罢拱手告辞。
黄杉少女将那药丸收好,这才抬头看了几眼苏凌道:“你长的还像回事,只是你那伙计有点丑了,不搭不搭”
黄衫少女这才道:“那我就勉为其难拿回去试试,若没有你说的那样神奇,我便把你这不好堂拆了,把你堂里的东西打个稀巴烂!”
那黄杉少女闻言吃了一惊,睁大了双眸,狐疑的看了几眼苏凌,这才息了火气,委屈巴巴道:“那你能治么?”
黄杉少女半信半疑,轻轻将药袋打开,见有十数个闪着银色光泽的药丸,隐隐还流动着淡淡的清香,她用葱指轻轻触碰之下,竟还有丝丝的冰凉之感。这药丸倒也精致无比,还有些好看。
那薄纱便悄然滑落。
噼噼啪啪,哗哗啦啦一阵响过。
苏凌却一拉郭白衣道:“你看我这店中摆设物什,被璟舒姑娘毁得毁,砸的砸,还需白衣先生给重新换成新的。”
苏凌忙点头道:“记下了苏凌记下了!”
黄杉少女闻言,这才将信将疑道:“真的好了么?”
但见堂中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就连堂中的少得可怜的几件瓷器也打坏了不少。
“接客?”杜恒总觉得这个词颇有些别扭,但见这黄衫女子的架势,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主,也就答应着让她稍坐。这少女也不客气,将一脚踩了那凳子催促道:“赶紧的喊那郎中出来啊!”
苏凌身形如羽毛,忽的一晃身,已然跃至这黄杉少女面前,轻舒猿臂,用一个手指指尖将那黄衫少女脸上的薄纱轻轻一挑。
苏凌嘿嘿一笑道:“那更要让她等等了,再说了什么事都有个规矩不是,我手里的活计没有忙完,怎样也抽不开身啊。”
那黄杉少女方要再说什么,忽的门口火急火燎的跑进一人,一眼瞅见了黄杉少女,忙不迭的行礼道:“哎呀,女公子真就在这里,我快跑遍了整个龙台城的医馆药铺,却怎么也想不到女公子会在这里。”
苏凌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凌淡笑道:“姑娘如何?汉子怎地?你要是怜香惜玉,你去替她瞧病去!”
杜恒只吓的一激灵,这才抬起头来,差点就撞到了这少女头上,揉了揉眼,方才看到眼前这淡黄色劲装少女,也许是还有些迷糊,支支吾吾道:“有什么人啊?但凡有一个,俺也不至于睡着不是。”
三人这才挥手告别。
苏凌淡淡一笑道:“你随意,反正这东西我也不出钱.”
黄杉少女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么精巧好看的药丸我还是头回见。这药叫做什么?”
杜恒没有办法,只得走进内堂,可刚一露头,却被苏凌一个眼神看去,只得又讪讪的退了出来。
那黄杉少女把玩着这些淡银色药丸,娇笑道:“淡淡清香可闻,触手间还有丝丝冰凉,冷香丸的名字倒也贴切。只是这小小药丸真的有用?”
那少女白纱之下将嘴一撇道:“你还是莫冲我笑了,你不笑还好,这笑起来更丑了.”
说着看着郭白衣格格笑了起来。
那黄杉少女闻言,立时炸锅,双手叉着纤腰嗔道:“药重要,还是病人重要,耽误了本姑娘的病情,怕是把你们整个不好堂卖了都赔不起。”
杜恒急忙摆手道:“我当然不是郎中了,郎中在后堂忙呢.”
屋内寂静无比,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只见苏凌拿了那小木刀,小心翼翼的在这黄杉少女的左脸伤处轻轻的摩挲着不多时,苏凌额头上也渗出细细的汗珠。
苏凌怎能让她抽到,轻轻一闪,便轻飘飘的躲过这一鞭。
他还未来得及给这药丸起名,吃这黄杉少女一问,先是一愣,随即想了一下,脱口道:“独家秘制,它叫冷香丸。”
杜恒可是跳脚了,嚷道:“苏凌,祖宗!你赶紧吧,这小娘子说话气势你是不知道,可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女子,怕是个高门大官家的小姐。”
苏凌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看了看磨好的药粉,淡淡道:“让她先喝茶休息一下,我这药粉磨好便要抟成药丸包起来,要不然药性挥发了,就没用处了。”
他说完这话,心里直向那位姓曹的大文豪作揖。
杜恒早拿了铜镜过来,那黄杉少女看了,只见那伤口虽然还是清晰可见,但创口处早已平整贴合,原本不断渗出的血液已然止住了,没有再流半点。
杜恒实在头大,只得在柜台后坐了,一只大手托了大脸,无比幽怨的看着这黄衫女子娇骂。那幽怨的小眼神颇像一个五大三粗的受气小媳妇。
苏凌一笑,已然知他心中所想,遂道:“白衣先生苦恼是不是怕璟舒姑娘脸上的伤消不了,或者留下些许痕迹,司空免不了知道,还要怪罪那些侍卫不成?”
苏凌淡淡一笑道:“我早已给你诊治过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郭白衣一阵讪笑道:“何止认识?这是司空府萧司空的千金,唯一的女儿——萧璟舒!”
那黄衫少女见一鞭不中,扬起手来又是一鞭。
萧璟舒闻言不耐烦的摇了摇头道:“哎呀一点小伤,干嘛那么大惊小怪的我先走了!”
那少女气极反笑,将双手在纤腰上一叉,娇嗔道:“你这说什么疯话,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你看不到不成?”
杜恒见状,又按下性子等了片刻,但见苏凌不慌不忙,磨了一把草药,又拽出一撮,继续脚蹬着碾子磨了起来。
杜恒这才反应过来,冲着这少女一呲牙笑道:“额看到了看到了我说怎么眼前黄乎乎的?”
说着冲杜恒揶揄一笑道:“你现在出去,施展你的丑男计,把她稳住,我一会儿就到。”
这少女瞅了他半晌方道:“你是郎中?看你粗手粗脚的样子,还是算了,我另找一家吧。”
杜恒点头,再不耽搁,转头风风火火的朝着内堂去了。
杜恒瞪了瞪眼,忽的想起苏凌没少唠叨顾客就是上帝,咱们卖的不是药,卖的是服务。虽然他不知道上帝是个什么玩意,但也知道要对来瞧病的人客客气气的。
郭白衣以手扶额,颇为无奈道:“女公子也忒有些胡闹了,你自己跑了,这些侍卫找不到你,又不敢去司空那里,只得让侍卫头领来求我好在没出什么大事情,要不然女公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向司空大人交代呢?”
杜恒闻听这少女真是来瞧病的,心中想着可算遇到宝贝了,忙道:“不知这位娘子哪里不舒服?”
郭白衣点了点头道:“这毕竟是司空家事,倘若司空真因为这个杀了那些侍卫,却是多少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这黄杉少女见苏凌出来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来,一道金线,那金丝马鞭便朝着苏凌抽去。
苏凌哈哈大笑道:“白衣先生运筹帷幄,智计百出,竟也有头疼的事情?”
他这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淡黄衣衫少女,觉得这少女活蹦乱跳,这中气十足的架势,哪里像是个病人,遂嘿嘿一笑道:“小娘子走错地方了吧,这里可是医馆药铺,你要是买些胭脂水粉,出门穿过巷子,满街都是。”
但还是屏息凝神,小心的摩挲着她脸上的伤口。
郭白衣摇摇头道:“司空大人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宠溺的是无以复加,他要是知道璟舒受了伤,伤还在脸上,不把那些侍卫全数屠了便是怪了!这璟舒女公子虽然平素刁蛮,却是心善,心思也细,她定是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那些侍卫丢了性命,加上这满城谁不知道她是司空府的千金,她也不敢去别处医治,万一传到司空耳中,免不了又是一场雷霆。所以便找你来了。”
他倒是不紧张,只是这黄杉少女肌肤颇为娇嫩,他要十分准确的控制好力度,他又害怕这少女吃痛不过,胡乱动弹,到时自己掌控不了,再划伤了她便真就不好了。
人虽走了,却在远处传来格格笑声道:“拜托白衣先生不要将这事告诉我父亲,算是璟舒拜托您了。”
那少女正等的不耐烦,在堂中将桌子敲得啪啪直响。将杜恒出来了,这才将踩在凳子上的脚放下道:“人呢?怎么还是你出来了?”
苏凌点头道:“若是别的什么郎中,这脸上怎么也得留下点痕迹,只是我却可以让你脸上的痕迹消失,恢复如初。”
苏凌白了他一眼道:“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不成?”
说着,苏凌从怀中拿出一个方子道:“明日你去找郭白衣,让他们按照我这个方子多采买些这上面的药材来。”
杜恒闻言,一阵头大道:“苏凌,咱们屋里的药材都快放不下了,你怎么还抽风问他们索要?”
苏凌一脚踹在杜恒的厚屁股蛋上,嘿嘿笑道:“你懂什么?大宝贝儿,咱们该发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