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吉淡淡点了点头道:“萧施主心思,贫道自然知道,唉只是,那杀戮血光之事,与你那多年沉疴无半点益处啊,更是会加重你的病情啊!”
白影正是浮沉子。
萧元彻点点头道:“仙师说的不错,元彻这几日念及于此,便深感头痛难忍,苦不堪言啊!”
方停下,便有人声响起道:“来了.”
苏凌朝他一呲牙,忽的一纵身,朝着另一侧的山墙处纵身而去。
少顷,听到一声细微的石子落地声音,再无其他声息。
刘玄汉一怔,也有些气恼道:“贤弟,教我不义于天下乎?如此,玄汉犹死而已!”
萧元彻长叹一声,摆摆手道:“仙师一向知我,元彻自年少便立了那报国青云志向,只是当今天下,黑白颠倒,强人横行,有些财力地盘的,便要拉了队伍,在这乱世争上一争。元彻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十余年来,多少豪杰授首,实非元彻本意也!只是,你不杀他,他便要来杀你!如之奈何?然虽如此,但毕竟元彻杀戮过重,眼下又要挥刀屠戮,不日京都便要血浪滔天,如此元彻心中不安,故今日夤夜前来,打扰仙师清修了。”
只是令苏凌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颇为虔诚的俗家,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你特么你是嫌咱们不够显眼不成?夜行衣穿个白色儿的?”苏凌一时气结。
浮沉子倒吸一口冷气,眼都睁的大了许多道:“他们怎么跑这里来了?这可是精锐!难不成那人来了?”
这两拨人皆静默无语,虽皆是拱卫着这辆马车,却泾渭分明。
刘玄汉凄然点头。
苏凌丝毫不留颜面,冷然道:“一腔热血?当天下人皆乃黄口小儿不成?无他,私心作祟!那萧元彻若是引颈就戮,他董祀真就不会称王称孤?”
这茅屋与周遭弘大的楼阁颇为不搭调。
苏凌与浮沉子皆不说话,运了气息,疾疾朝承天观赶路。
苏凌又道:“其罪二,血诏本就乃密辛,从未张于天下!董祀此举虽是奉诏而行,如何让天下人信服?反观萧元彻,向来以奉天子以令不臣自居。无论他是否如此,然天下皆是有目共睹。暗诏与明理,孰是忠良,孰为乱臣?”
那浮沉子果然了得,身法快捷无比。在头前带路。
浮沉子这才将话咽了下去。
一方是颇为看重他的萧元彻,而另一方又是这样一个对他无比相信的刘玄汉。
看起来颇为寒酸破旧。
刘玄汉知道苏凌说的是正理,只是依旧有些不忍道:“可是,董祀等人”
瑜吉将炉上小壶提了,给萧元彻满了一卮茶,方道:“深夜寒冷,萧施主饮了这卮茶,驱驱寒意罢。”
“龙台山东山坳!”
萧元彻方睁开眼睛,也站起身,朝着瑜吉打了个稽首道:“有劳仙师了。”
马车上未悬挂表明身份的灯笼,偶有马喑之声,隐隐回荡。
言罢,瑜吉仙师站起身来,道衣飘动,来到神龛之下,取出一只精致的桃木匣子来。
苏凌有些不敢相信道:“你是不是搞错了,观主!住茅屋?”
言罢,苏凌不再说话,意味深长的看着刘玄汉。
夜深沉。无月。
苏凌凛然道:“如此宵小,死便死之,何须不忍?”
苏凌不给刘玄汉考虑的机会,急道:“其罪一,帝以血诏示之,乃久苦萧元彻欺压也!然晋室倾颓,满朝上下,有一人可抗萧元彻者?帝不明,董祀岂能不明此理乎?董祀等既明,为何不死谏帝安之、忍之,却为何助长?一旦事不可违,帝将置于何处耶?能全身而退?”
由此,憾天卫和暗影司同时出现在观外便不奇怪了。
而苏凌一眼瞧见那神龛下的蒲团上跪坐着两人。
苏凌像打量怪物一般,瞅了浮沉子好几眼道:“今晚行事,乃暗中进行,你怎么穿了个白衣来?你就没个像样的夜行衣么?”
过了半晌,刘玄汉这才訇然起身,朝着苏凌便是一躬道:“贤弟此番话,震人心肺,玄汉受教!”
上面两联古拙对子,笔法苍劲,虽年代久远,却依旧清晰可见。
苏凌看去,那面纱竟也是白色的。
刘玄汉颓然坐于长椅上,寂寂无言。满目辛酸。
更夹在山坳之内,地势高觉,一片紫府仙地。
说着从袖中取了面纱。
苏凌也不敢高声笑,两人一提气,一黑一白,两道流光朝着承天观内直射进去。
浮沉子在背后一跺脚,想要高声阻拦,却还是蔫了吧唧的低声道:“苏凌.打个商量,咱今天就不去了,你回去找你家那个小女娘,我去再给你买俩生命之鸭如何?.”
浮沉子有些不服气道:“谁规定的夜行衣偏偏就黑色的?道爷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洁白无瑕,多好的色儿!”
苏凌不动声色,细细的听着茅屋内两人到底说些什么。
苏凌无语,也不想跟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掰扯,低声道:“走罢,承天观在何处?”
只是,不知为何深夜十分,那司空萧元彻为何会如此虔诚的出现在这瑜吉身旁。
浮沉子这才鬼头鬼脑一笑道:“行了,咱们越墙而过,我这石子是想探探里面有没有养狗什么的”
苏凌说的直白,对刘玄汉更是无半分保留。
刘玄汉心中还是不忍,忽的凄然道:“可是.我心中实在不忍义士惨遭屠戮啊!贤弟真就没有办法救他们一救么?”
苏凌抬头看去,前方数十丈内,一座高大庄肃的道观映入眼帘。
两人透过窗户,屏息凝神,暗暗朝着屋中窥探。
树枝掩映下,那山墙处正停着一辆高大而奢华的马车。
而身旁的瑜吉也是双目微闭,右手拿了一串念珠,轻轻的拨动着。左手的拂尘,是不是的晃上两下。
萧元彻点点头,做了个请字道:“仙师请”
龙台山,京都龙脉所在。
这道观比之两仙观方圆占地更是阔了许多,远远观之,道楼仙阁,皆半隐在云气渺渺之中。
等了一会儿,这两队道士方走远了。
两人刚一落地,迎头便看到两队精壮道士各提灯笼朝这边巡视过来。
苏凌冷然道:“董祀之徒,真大丈夫乎?以弟观之,其罪有三。”
苏凌原本有心跟他比一比,可是苏凌发觉,无论他如何提速,浮沉子总在前方跟他保持一丈有余的距离,苏凌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他并驾齐驱。
浮沉子这才抚着胸膛跟苏凌汇合道:“哎呀,道爷我这小心脏啊.”
无奈之下,只得一跺脚,叹道:“没一个让道爷我省心的!”
浮沉子暗道:“卧槽.这两拨玩楞是干嘛的。”
两人穿廊过院,走了好久。
苏凌心中波涛汹涌,忽的想起,郭白衣曾言,那承天观观主瑜吉可是颇得当今天子晋安帝刘端的推崇,更隐隐有引为心腹之意。
两人并行到桌椅前坐下。
他说完这话,神情凛然,想来是抱定了杀身成仁的决心。
苏凌缓缓摇头,淡淡道:“没有,他们必死无疑!”
今晚却是未穿道装,不知哪里弄来一身白衣。
浮沉子一指那茅屋道:“喏,这里便是了。”
刘玄汉,你若不这样,我或许觉得救你有些费心劳神,如今就是再费些周折,便是九死一生。
神龛后上清、玉清、太清三尊仙骨道风。
浮沉子拽了拽衣袖道:“有啊,这便是道爷的夜行衣!”
看起来,两人相熟已久,绝不是泛泛之交。
两人互相抱拳,刘玄汉这才出了后院门,朝巷口去了。
浮沉子挠挠头道:“有,怎么没有啊,道爷口罩带多了,嫌闷”
浮沉子经他一拉,这才朝着苏凌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而,冷气弥漫了整个龙台京都,阴冷之意挥之不去。
“这个.”
西山坳原是两仙教道场,东山坳便是承天观道场。
一拨人乌金甲,乌金盔,红旗冽冽。
浮沉子刚想嚷嚷,忽的想到那两拨人,这才压低声音道:“你不想活,别拉着道爷我一起.”
萧元彻又看向匣子左侧,忽的似有深意道:“这边的三颗丹丸,可是按照我的吩咐.”
瑜吉轻轻看了一眼那三颗丹丸,点点头道:“正是.这丹丸的方子,均是按照萧施主所写炼制,宫中齐常侍已然来过五次,这三颗,不日齐常侍也会来取,或者天子亲至,到时天子自会依贫道的话,安心服下萧施主放心便是。”
萧元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如此,便有劳仙师了,待天下大定,仙师当为我朝正是册封的国师”
“贫道.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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