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影伴随着泪水下来,把她直接变成了小猫。
此刻的刘一菲,
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她抓住了身旁关凌的衣袖,整个人趴在关凌的身上,泪水浸湿了关凌的西服,甚至渗透了进去,让关凌的衬衫都被泡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拍这种电影?”刘一菲一边抽,一边说话,
“我不想去美国了,我不想去美国了,我想姥姥。
我好怕,我好怕姥姥离我而去。
不,我甚至好怕姥姥生病。
呜呜呜……”
关凌顺手拍着刘一菲的肩膀,“别哭了,我这部电影也不是让你杞人忧天的啊。姥姥不是身体硬朗的很吗?”
“但我怕我一直在美国,万一……”
“你随时回来就好了,”关凌捧起来她的小脸,擦了擦刘一菲的眼泪,“实在不想去就不去,但是我还准备拍你是主角的大电影呢。”
哪怕是这话,也没让刘一菲兴奋过来。
她只是抱着关凌的胳膊,整个人渐渐地平缓了下来。
…………
游本昌应该是整个现场最平静的人。
见识过枪林弹雨的他,此生的爱好唯有演戏。
他一直有着充沛的激情和持久的专注,在举手投足,眼神交汇之中,他一直在致力于每个表演的瞬间。
但是当看到他自己在大银幕当中的表现,
一种莫名的情绪,还是很快汇聚在了他的脑海中。
电影中每个细节,游本昌甚至都能记得清楚,甚至为了拍摄这部电影,他还学了新词,时空困境。
他致力于让自己的演技无懈可击,给所有人都带来迷宫探秘一般的观影体验,让自己整个人陷入记忆和现实交织的时空漩涡。
在片场的每一秒钟,他都感觉自己随时在与死亡握手。
什么都是不可信的。
没有人是可信的,甚至所谓的家人。
所以他的情绪多变,有恶毒,有笑容,有怪异,有痴呆,有敏感的哭泣,有易怒和任性……
他做到了。
虽然有某些细节,他自己在观看过程中认为还有些许的提升空间。
但大体上让他满意。
这时候,一些质疑声和回忆似乎才开始翻涌上来,
从拍摄电影之处自己的担忧,到家庭的支持,到前往美国受苦,再到拍摄过程中的尽心尽力,而后就是戛纳上面的无人知无人识。
老头儿什么都看得清楚。
但这一刻,他眼眶湿润了。
当看到现场无数观众的哭声,游老爷子的心中,有一种由衷的自豪感。
“我到戛纳了。”
他喃喃自语,
此刻的游本昌才终于感受到,自己似乎在切切实实的踏在这块南法的土地上,而非虚幻的梦境。
也非关凌身旁的皮影。
他终于成为了戛纳电影的一个出色演员。
一旁的秦昊在不断地看着关凌,看着游本昌,目光当中,是羡慕,是期待,是渴望……
……
“guan,恭喜你,在暗黑风格的盒子中,你为我们奉上了一道珍馐!”
伯顿过来与关凌握手,说出了让他都感觉有些诡异的评语。
他喜爱暗黑风格,这次这部电影,很对他的胃口。
接下来时间内,关凌开始接受媒体的采访。
“这部电影是地狱的一种样子。”
关凌道,
“我不想借我之口来描述演技,来评价电影内容,我相信各位心中,会有一个答案。
我在这里的呼吁只是一种低声的呐喊,
截止今年,《柳叶刀》杂志的调查显示,华夏共有919万的人患有痴呆症,而其中569万是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人群,其中绝大多数,是老人。
这个数据在美国同样超过五百万。
在法国,有65万人,而且每年的新增人数也在逐步增长。甚至或许在戛纳现场观影的人群当中,就有罹患这种病症的老人。
这件事情已经很常见,而且或许会越来越常见。
片中老人的混乱世界,是我所虚构,而且我还需要说清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片中拍摄的场景,或许只是阿尔兹海默症人群的初症。
而重度的情况,我不得而知。
所以,请理解他们,请理解他们的恐惧,请理解他们的世界。
谢谢大家。”
关凌的电影结束的采访,仍然是言简意赅,并未回答太多关于电影内在的问题。
但这番话却让现场再度陷入安静和沉默。
随着评委主席,评委,电影节主席等人渐渐离开现场。
整个电影宫再度恢复了寂静,
迈克李走过来伸出右手跟关凌握手。
“很高兴认识伱,guan。”迈克李道,“我很惊讶,你为何会拍摄这样一部电影?”
“因为老人。”
关凌没细说,但是他的姥姥,当时正是因为这种病离开家,栽倒在了河流里。
只是五分钟没看住。
人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村落之中。
当全家人寻找了十天左右,在几十里之外寻找到的老人,能够验证身份的只剩下了裤兜里面的。
“很遗憾。”迈克李耸了耸肩,声音低沉,“我的父亲也是因为这种病症离开了我。”
关凌说节哀。
迈克李和关凌寒暄了一会儿,离开了。
除了剧组主创,刘一菲,只剩下华夏的导演和演员们。
贾樟柯过来喘着粗气,伸着大拇指喊着牛逼。
“催泪神作!”
“这绝对是催泪神作!”
那边藏在很远的地方,不敢说话的罗进也忍不住凑到了关凌身前。
“让他们哭!”
罗进道,“让他们哭死!”
罗进攥着拳头,他非常兴奋!
虽然电影宫的首映结束了,但是在整个戛纳,这部电影的上映还在进行中。
作为去年的金棕榈大奖得主,哪怕这部电影的期待度没有顶到极点,但也是相当受欢迎的一部电影。
而此刻的戛纳电影节现场,早已变成了一片嘈杂的汪洋。
《父亲》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