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回:你疯了吧,你家那套房子那么近还住校。
许钊振振有词道:想提前适应一下大学生活呗。
林瑾瑜揶揄他:还大学生活,就你那成绩,求专科收你吧先!
这当然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要从他们学校找出几个没上本科线的人还真不太容易。
黄家耀道:听说沈兰夕这学期要住校?
看到这条消息,林瑾瑜瞬间恍然大悟,好家伙,还美名其曰提前适应大学生活呢,这明明就是冲着谈朋友去的嘛。
以前也没见这家伙对女孩这么上心啊,果然是春天到了。
他说:你谈你的朋友,要住自己住不就得了,拉着我们干啥。
许钊说:哎,这不是找个伴嘛。
我看是找个助攻吧……林瑾瑜跟在黄家耀后面发了个白眼,甩给他一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先生存然后才能谈精神需求,你先把你那作业搞定了再说吧啊”之后就不理他了,关了手机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赵叔开车动作很豪放,有点不拘小节,但是很稳,林瑾瑜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颠簸和急刹,他们就已经到了。
下车前他听见赵叔给张信礼传话说老爷子讲今天第一天上学,努力适应一下,跟上这边的教学,专心读书,跟同学好好相处不要打架,实在遇见什么问题回来说。
叮嘱得还挺细……林瑾瑜听了一半没听了,瞅了一个没熟人的当口赶紧下车。
门口人流很大,送学生上学的车也很多,一辆接着一辆堵在路口,艰难地往前挪动。
林瑾瑜绕过几辆车就没入了人流里,大家穿的全是黑白配色的校服,晃得眼花,随随便便就分不出来谁是谁了。
他故意在门口一间文具店逗留了一会儿,等身边的人换过了好几拨,才背着书包进了校门,一路往教室走。
新学期大家都来得比较早,林瑾瑜进门前先悄悄凑在窗户那儿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张信礼居然还没到。
我都在路上磨蹭那么久了……这家伙怎么还没到,高一离门口最近,教室也不难找啊……他正想着,冷不防被人从后面箍住了肩膀。
许钊咧着满嘴牙花,露出两颗挺显眼的小虎牙,对他道:“鲸鱼!来了怎么不进去啊?在这儿偷偷摸摸看什么呢?”
“啊?”林瑾瑜忙装作啥也没干的样子道:“没看什么啊,我就……看看夏老师来了没。”
夏老师是他们班主任,三十多岁教语文,课上得很好,是个经验十分丰富的女老师,林瑾瑜他们有时候会叫她夏夏。
“预备铃都没打,夏夏怎么可能来这么早,你傻了吧?”
林瑾瑜只得说:“哦呵呵呵呵……我生物钟还没调过来,可能确实有点不清醒吧。”
许钊扯着他一起进教室,一路上跟各路男女同学嬉皮笑脸。教室里收作业的、抄作业的、大喊大叫的全“各司其职”,热闹得不得了。
大家都很久没见了,很多人跟林瑾瑜打招呼。林瑾瑜一边回他们眼睛一边不由自主往门口瞟。
高中没专门的报到日这种东西,第一天就直接上课。林瑾瑜跟许钊是同一个学习小组的,座位斜挨着,两人一起走到上学期的老位子上坐了,找黄家耀借了作业,不约而同拿出剩下的作业就开始奋笔疾书。
林瑾瑜剩的本来就不多,十分钟不到就搞定了。他交了作业,坐在座位上透过四飞的各种作业本跟卷子看着门口,心里开始东想西想……这都二十多分钟,马上就要打铃了,他怎么还没来……不会真迷路找不到地方吧?不会呀,看他方向感挺强的样子……可是万一真有个万一呢?就算真的有万一,不会问一下门卫或者别的学生吗,一下就问出来了呀……啊对了他不会说上海话……呃可是用普通话问也可以的吧……可以吗?会不会欺负他是外地人不理他……
林瑾瑜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的情况,刚刚那短短几分钟之内的心理活动具化成折线可以组建出一个迷宫。
许钊一边疯狂抄答案一边抱怨这过程怎么这么多,这答案怎么这么奇怪,这根号那啥啥的。林瑾瑜走着神,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也就忘了搭腔。
许钊一个人吐槽了半天,抬头一看林瑾瑜根本就没看他,一副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样子。他拿笔“嘣”一声敲了下他头,问:“你想啥啊,听没听我说话?”
“啊?”林瑾瑜猛地回神,瞳孔聚焦看着他:“听着呢听着呢,你赶紧赶你的作业。”
早自习铃声终于响了,许钊堪堪龙飞凤舞地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把试卷一交,长出了口气。
张信礼还是没来,林瑾瑜有点坐立不安了,他几次想站起来出教室去周围看看,但是还在犹豫中没有动。
就在他按捺不住马上就要请假站起来的当口,夏老师带着个人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
所有人本来都规规矩矩坐好了准备早读,看见班主任身后那个陌生的面孔都面露诧异,只有林瑾瑜松了口气。
夏老师走到讲台上,示意大家不忙着早读,先来欢迎一位新同学。
弄了半天,原来是早跟夏老师商量好了所以才没去教室的,害我瞎几把想一堆。林瑾瑜默默在心里把这笔小账记上了。
这会儿是下半期,这时候来转学生属实稀奇,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张信礼吸引了。
林瑾瑜看着他拿了支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了自己的名字,字说不上多好看,但还算方正,比中性笔字好多了。
张信礼大概说了自己的名字、籍贯等等,三言两语做完了自我介绍。夏老师道:“现在的座位是他们按上一学期坐的,待会儿会重新排,你先去最后一排坐吧,等座位表排出来了再换。”
张信礼点点头,直接去最后一排空的位置上坐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新来的同学,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是好奇的。
许钊一向八卦,他伸出手使劲戳了戳林瑾瑜,压低声音跟他讲小话道:“哎,这家伙谁啊?这时候怎么会有插班生?能转到附中也够能的,家里背景不小吧。”
林瑾瑜不知道咋把这个复杂的情况表述出来,他看着张信礼做自我介绍,又看着他一步步走下去,心里默默道:读都读了一个学期了,这班里大家早混熟了,就你新来的,你也就认识我一人,没我谁给你讲我们平时都些什么规矩……你要是不计前嫌看我一眼,我就当作俩暂时讲和。
可张信礼背挺的很直,始终目不斜视看前方看路,眼睛根本没东瞟西瞟,更没跟林瑾瑜有什么眼神交流。
许钊见他不说话,一直戳他:“哎,说话呀,你老看他干嘛,傻了?”
林瑾瑜看着他坐到座位上,见张信礼谁也没理,自己拿出本教科书看。他等了一会儿,见他再也没啥抬头的意思,于是收回了目光,一脸冷漠地对许钊道:“不知道,这谁啊,哪根葱,不认识。”
第92章 横插一脚(7k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