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请个假吧。
一夜过去,昨天的事儿就淡了许多,林瑾瑜没什么感觉了,那锅粥让他胃里暖暖的,也不再有恶心感,他就觉得昨天吵的几句也不是多大的事——他总是这么觉得,林瑾瑜不大记仇。
新人是不给安排轮休的,夜店节假日正是营业的好时候,也不放假,林瑾瑜想要过个人生活就只能请假,虽然会扣点钱吧,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就请个假吗,他以为就一小事,随便跟店里说一声,口头打个报告也就是了,可事情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张信礼要上班,整个白天都不会回来,下午,林瑾瑜提前一个小时出了门,准备趁客流还不大的时候找店里请假。
他本来想找那个把他签进来的棕黄毛,结果找了半天找不见人。对他而言,部门经理属于顶顶头上司,当然不是他喊一声就自动过来的,林瑾瑜熟悉的也就是休息室和他常去的那几个卡座,对别的地方比较陌生,兜兜转转了半小时仍一无所获,最后终于在后台某地找到了正跟女舞者侃大山的棕黄毛,结果他刚把这事儿一说,对方却夹着雪茄表示:这种小事他不管,让林瑾瑜找他们组组长报备就行了。
林瑾瑜无奈,只能回过头去找胜哥。
“胜哥,”他说:“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你先……哎,那边那个,小韩,过来,把这个送到a……哦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林瑾瑜道:“我明天想……”
胜哥却又扭头:“哎呀,说了单子一定要保管好,你这怎么回事,找本新的,对一对……”
胜哥正在整理名单跟昨天的业绩,交代别人今天的安排,看起来十分忙碌,林瑾瑜说三句他一副两句没听清的样子,总和别的员工说话。
“……”林瑾瑜十分无语,但又没啥办法,只能挑空继续说,这样一直重复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他才终于把这点原本一分钟就能说清的事说完了。
“哦,”胜哥看着手里的安排表,眼皮都不带眨地道:“不批,请假要提前三天递交书面报告。”
???
什么时候有的这规定?林瑾瑜懵逼,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合同里好想也没写这种细枝末节的规定,他疑惑地问胜哥有这规定吗?胜哥仍看也不看他,轻描淡写道:“后生,店规就是这样的,请不了。”
林瑾瑜道:“店规在哪儿?合同里也没写啊。”
“培训的时候告诉了,”胜哥对于他还敢质问自己感到相当不悦:“再说,你自己不知道问吗?不问怪谁。”
店员有主动询问请假制度的义务吗,林瑾瑜寻思:这应该是店里应该主动告知的事吧,而且什么培训……他完全没有胜哥说的这种记忆。
他道:“你哪儿告诉我了啊?”
“我说告诉就是告诉了,”胜哥完全不想跟他废话:“安心上班,不要想不切实际的。”
言外之意就是把话说死自己不可能放他假了,林瑾瑜有些恼怒,什么几把玩样,根本没听过这规定好吗!
他虽然很聪明,但刚出社会还是没什么经验,有时候不太耐得住性子和傻逼上司交流,张信礼在亲密的人面前不太会表达,但擅长和这样的社会人士打交道,但林瑾瑜不乐意,他顶不喜欢委屈自己伺候别人,尤其不乐意伺候自己不喜欢还看不上眼的人。
“我有事,”林瑾瑜直接说:“必须请假。”
岂有此理,小小一跑包厢的男模居然敢这么无礼的和他说话,这小员工以为自己是谁?
胜哥脸色也臭起来,拿鼻孔看着他,道:“哦,有事啊,我是组长,你是员工,我就不给你假,你能怎么办?”
……操,什么小人。
林瑾瑜还记得他在宁晟凯面前恭敬鞠躬的样子,无语死了,不就一低消6800的卡座么,又不是6万8,以前他其实也不是去不起,要是他还和从前一样,每个月三四千生活费打底,外加各种数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的补贴小红包,就胜哥一小组长,还不是跟对爹似的对他,进门喊“欢迎光临”,出门45度鞠躬喊“您请慢走”。
但那只是从前。
这次假挺重要的,林瑾瑜很久没休息了,最近明显感觉由于长期熬夜,自己精神不太好,而且再过几天就是春节,这次约去超市他期待了很久,想着跟张信礼一起逛逛买点东西的,再带他去吃好吃的,给他买新年礼物……不知道那家伙还在不在和他闹别扭,林瑾瑜想起早上厨房的粥,觉得应该没有。
可还没等他再做下一次请假尝试,胜哥已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
“今天你还是负责e区,警醒点,别搞什么事,”胜哥拿着那安排表,好似什么阎罗王拿着生死簿,他对林瑾瑜道:“这个月你要是再违反一次规定,所有补贴取消,提成全部减半。”
第250章 夜宵
“减半?你这是什么……”
林瑾瑜暂时还不知道这个月他业绩到底多少,可入职的时候他本来就找棕黄毛预支了点,再减半,还加上各种扣钱项目,那到月底他岂不约等于白干?
哪有这种道理,这种应该算是霸王条款了吧?林瑾瑜可不是邵荣那种唯唯诺诺的性格,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当即想理论一番,可又哪里有这个机会。
胜哥根本不在意他一小员工的抗议,直接分配了任务就不耐烦地打发他走:“急什么,反正春节有假,你到时候再处理私事不就行了,别犯错误啊。”
说得可真轻描淡写,林瑾瑜还要再说,被赶过来的诗涵拦住了。
她拦着胜哥道:“不会不会,店里规定大家都遵守的,新人不懂事,适应适应就好了,保证不会再违反。”
这才是胜哥期望听到的回答,他本也不想废话,朝诗涵跟林瑾瑜“嗯”了声便转身走了。
林瑾瑜觉得无语极了,诗涵目送着胜哥走了,叹口气,回过身来对他道:“别跟组长顶嘴,没好果子吃的。”
“我知道。”林瑾瑜心里知道,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算了,先上工去吧,注意着点别留把柄就没事,”诗涵道:“其实你也是,工作努力点,业绩好,胜哥就看你顺眼了。”
成年人总是对能给自己带来切实利益的人有更多的包容心,组员的业绩和组长的奖金息息相关,可这正是林瑾瑜没啥可能长进的地方,削尖了脑袋往上讨好别人他做不来,说白了就是不乐意……张信礼也不会乐意。
但他还是向诗涵道了歉:“嗯,谢了,”林瑾瑜说:“我会注意。”
诗涵笑了笑,说:“唉,e区那边累人钱又少,你机灵点,下班一起吃夜宵?”
因为那酒,林瑾瑜今天整个白天都昏沉沉的,晚饭也没吃什么,到下班肯定会饿,他说了句“再看”,便跟诗涵道了别,往自己今天负责的卡座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