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气质清贵如高崖之花的男人百般呵护守护着长大,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别的男人。◎
爱世自十二岁开始, 她那顽劣的,淘气的,黄黑的, 瘦弱的模样,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少女之美一年比一年显目。
她欣喜于自己终于成长成年幼时所期待模样的同时, 也不知不觉引来了觊觎。
那个一直想要将爱世夺走的邪魔之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那燃烧在他身上的红椿之焰熄灭。
且因为红椿之焰熄灭了,导致他对于如今长成了少女模样的爱世更加势在必得, 更加疯魔,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袭击爱世, 想要将她掠夺回异界。
椿绚为了防止这个邪异,以足够的力量对抗他,只能不断加强和巩固神椿树的结界和影响,想直接凭借层层结界就将这个邪魔挡在森安之外。
但,这就导致他不得不在神椿树的体内待得时间越来越长。
由于他在神椿树体内待得时间越来越长, 神椿树就越不希望他离开,希望能与他彻底融合。
每当他进入树体之后,就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重新回到他自己即椿绚的体内, 这就使得在他无法回到椿绚体内时, 椿绚就是一具没有魂灵反应冷淡的□□。
但是大家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肉身已经没有魂灵, 而是以为他是生什么病了,才会变成这样的。
他的父亲宫司则极力说椿绚的这种离魂情况是神迹,是他去往神明身边侍奉的迹象, 所以椿绚才会变得与现世越来越远, 不与世俗之人接触的。
但是神社中甚至乡镇的大多数人却认为, 这只是铃守宫司一厢情愿的说法而已,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继承人,所以他们更倾向认为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神秘非常的椿绚大人应该是患了什么隐疾,整个人变得痴傻起来了?
从一位宫司之子,内定的下一任神社的继承人,变成了痴傻愚钝之人,没有谁会愿意让这样的人成为未来的宫司。
而爱世也直观感受到了椿绚的变化,她有时候去找椿绚的时候,椿绚整个人会变得非常冷淡不理人,即便她试着跟他说话,也对她没有什么回应,但他又没有休息或睡着什么的,那个严肃的模样就像是在思考什么所以不想理她的模样。
要么就是对她的来访避而不见,干脆就不见她,让她惶惶不安,以为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因为她总是来打扰他,所以就觉得厌烦了……
但是每过一阵,椿绚又会来找她,在他们两两相顾无言的时候,开口跟她道歉。
爱世问他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椿绚的神情就会变得很为难,似乎无法告知于她。
但爱世却怒上心头倔强地说:“椿绚哥哥,无论你对爱世怎么样,我们最后都会在一起的,你是绝对摆脱不了我的,你也休想摆脱我!”
看着爱世又开始陷入自卑的偏执之中,椿绚不忍,于是他牵着爱世来到了神椿树下,将他本不能告知于人的秘密告诉她。
深夜,圆月高挂。
在山风吹来之时,树冠也簌簌发出声响,蠢蠢欲动地想要表达什么。
望着这棵椿树,椿绚清透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些许的悲凉。
“爱世,有时候我会做一个梦,梦见自己成为了这棵椿树,只有成为了这棵椿树,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守护森安。”
“因为我的无能,不依赖它的力量,很多事我无法靠自己完成,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你的依赖会让它觉得你是选择了它。”
“所以当我梦见自己成为了椿树的时候,椿树也不会轻易让我醒来,所以我无法回应任何人。”
椿绚以为,当爱世听完他的解释后就会明白,却没想到爱世慌了,她紧紧抓着他问:“椿绚哥哥,你不会真的要变成神明大人的眷属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这点椿绚也不知道,他不知道他醒来的时间会不会越来越长,甚至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他又会被囚困在神椿树里,谁也不知道他的存在,谁也感知不到他。
可这一次已经不是能让他做选择的时候,这里没有真正的神明,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在做选择,已经没有人能够替代他了。
如果他不这么做,爱世就……
他好不容易才好好地守护她至今的。
“我明白了!”
在椿绚陷入思绪的时候,爱世紧紧地握紧他的手:“椿绚哥哥有时候会在这里对不对,那椿绚哥哥在这里的时候,爱世就来这里陪你,这样我们都不寂寞了。”
“无论你在哪里,爱世都陪着你。”
像是立下誓言般,爱世是坚定又微笑着对他说的,就好像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办法,如果她没有留下眼泪的话。
而他的回应,是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
爱世以为这样事情就能解决了,可是没有想到对椿绚的流言蜚语一直不断,希望由宫司弟弟的孩子冬景,成为下一任神社继承人的呼声开始变得越来越高。
每每听见这样的闲言碎语,爱世就会非常愤怒,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椿绚哥哥为了他们为了森安都付出了什么,结果换来的却是这些。
可椿绚哥哥却始终不让她去争执,因为这是不能说的,会引起动荡的。
爱世也明白,所以她总是一个人生气,不是她一人在神椿树下坐着,就是椿绚恢复神志牵着她进入山林远离人群。
越来越多的人希望椿绚能够隐退人后,甚至当远在东京的久生子爵知道这一消息后,才发现这个曾经被视为神明替身般存在的少年已经跌落神坛,与他的女儿不相配了。
但他自然不会一下就让他们的婚约解除,这样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但是他那有着华族籍的漂亮小女儿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一个不仅不能继承神社还变得痴傻愚钝了的人的。
于是子爵便找了个借口对诚夫人说,爱世已经十五岁了,不能让她再待在森安整天疯玩,是时候回到东京去上学了。
但爱世不要,她坚决不要,她哭着求父亲说不要,她不要去东京,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椿绚,她要是走了,椿绚哥哥就自己一个人了。
但是久生子爵没把爱世乞求当一回事,觉得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所以直接强行带爱世回到了东京的府邸。
爱世一直在哭,她想办法回去,但被牢牢看着不许回,即使是求外婆也没用。
她的父亲竟然还像是为了她好一样苦口婆心地对她说,这个椿绚已经多么地配不上她了,她如今已经变得优雅又漂亮,大家都会喜欢她的,他的爱世值得更好的男孩子。
爱世一听这些话就哭了,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小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她,都厌恶她,也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像她哪里配得上宛若神明化身的椿绚。
只有椿绚哥哥一直都没有嫌弃过她,一直跟她在一起,让她做他的神使,结果现在倒开始说是椿绚哥哥配不上她了。
她不要,她就只跟椿绚哥哥在一起!
椿绚哥哥为了保护她都已经把灵魂分成了一半献祭给神明了,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抛弃他。
爱世做不到,但一时间她也无法回到森安,天天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哭。
后来还是她意外接到了椿绚哥哥专门给她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安心在东京上学。
告诉她那个白骨邪魔已经被他用障眼术法迷惑,以为她还在森安就还在想尽办法怎么攻破结界,不会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森安来到东京了。
这样反而更好,即便他突破了森安的重重结界进来了,也找不到她,他也能更好地对付他。
爱世就先在东京好好念书成为优秀的学生,回来跟他讲她在东京发生的有趣的事。
爱世这才哭着说好,暂时就在东京安顿了下来,目的也是为了不要让她的父亲将她看得太紧,不然到时候她真的哪里都去不了。
……
后来,爱世顺利进入了圣华女校的中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