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恭喽!有夜遗、夜恭得来!”
清晨一大早,杨老五就开始牵着毛驴,架着粪车,走街串巷地例行着工作。
他往上数一家三代全都是干得这种活计,说白了,拉粪这活儿,一般人看不上,不一般的人也整不来。
你可别小瞧了这份工作,有编制,世袭的!
拉粪,那哪是你随便牵个桶就敢干得活儿?首先你衙门里得有人,你需要有那么张牌子,其次守城门的更要与你称兄道弟,否则天王老子派下来的儿子他们也不认。
拉粪这活,别人嫌弃不及,其实油水极丰。
你义务劳动,帮县里民众免费运屎,他好歹不得给你个三瓜俩枣的感谢费?粪桶装车,只要一拉到城外,那又是有一大帮子农户在燕郊排着队等着买,这可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所以杨老五十分热爱自己的工作,比热爱老娘都热爱城里这帮胡吃海塞的大爷。
“拉恭喽!有夜遗、夜恭得来!”
他哼着小曲一路来到一家医馆药铺处,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朗声朝里面问道:“大郎大夫!要倒夜恭吗?您不比着急,我在这里多等你一会儿。”
声音不小,那道软塌塌的木门发出一阵艰涩难听的声音后,缓缓打开。
彭超头发松软,穿着睡衣,懒洋洋地提着盆子出来,看都不看杨老五一下,直接就朝桶里倒了进去。
杨老五见他头也不回地就准备离开,连忙叫住问了下:“您这个月的恭钱还没给呢,咱啥时候结一下呗?”
彭超斜眼一瞥,提高嗓门说道:“什么恭钱?我说要你过来收了吗?哪回不是你主动上门来要的?应该你给我钱才差不多!下回别开这种玩笑!”
杨老五还真是被这几句话给说懵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哪知,嘭得一声,医馆的大门硬生生地又关了起来。
“嗨!你个粪人!别人的苦力钱你都要骗,还有没有点儿基本素质......”
杨老五扯开嗓子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见对方油盐不进,脸皮比城墙还厚,于是轻叹了口气后,牵着毛驴走开了。
等街道再次安静下来后,医馆正对的那条巷子里悄悄露出几颗头来。
一个满身缠着血布,根本就认不出相貌的人,用手指了指医馆大门对旁边的高挑男子说道:“当时把我引过去的人就住在里面!”
旁边一人立马抽出身下的刀子,恨恨地说道:“二哥,咱们还等什么,动手吧!”
谁知高挑男子猛拍了他下头后骂道:“动个屁的手,先让大傻过去认一下,看是不是那个活雷锋!之后动手也不迟。”
半个时辰后,大郎医馆的门被再次敲响。
一位老者领着个身材魁梧,盘头抹粉的女子站在门口,任凭他们如何敲打,里面愣是没人接应。
两人面面相觑,颇为不解,因为屋内明摆着有人在啊。
随后老者朗声大喊:“大郎大夫在吗?我是慕名而来,找你看病的!”
谁知此话一出,屋内直接传出重重的砸地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某人在里面大声嘶吼道:“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