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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遗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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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闪烁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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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灰光吹着冷冽的风,熏黄的路灯下是昏睡的人,学生们零零散散地到来、垂头丧气。

我绕了路,避开盲目的人流走在直通教室的楼梯上。教室在三楼,楼梯打了弯,我的线路也随之扭曲,我放慢脚步,台阶像是往上延伸、无穷无尽。身边也不知从何时生出幢幢人影,年龄各异、面貌不明,窗外的光忽明忽暗的变换着,我就这样被夹在人群中前进,我为何要前进,又要到那里去呢?我向身旁的人们发出质问,但是得到的只有自己的回声。不知过了多少年岁,我累了,终于停下脚步。

身后的人将我撞了个踉跄,我转身道歉连连,那人不甚在意,又回到了旋转不停的楼梯上。我到了三楼,再往前就是班级了,可这旋转的楼梯仍然没有停下,我却没有能力去阻挠它,如若否决这样盲目的前进呢?一个人如若否决了自己的存在应该会死吧,我想。

可“我”怎么会“想”呢?所有结果不都是客观因素导致的吗?既然所有都是既定那我主观意识的存在除了见证外还有什么作用呢?眼睁睁看着一切往它既定的轨迹上去靠拢,这种事情我做不到。那我的欢喜、我的悲伤、我的情感又有何意义呢,我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到达班级里后,接下来会有轮好顺序的人去讲台上讲题,这是我们班主任规定的,她总是不准许别人忤逆她自己定下的规矩。是为了我们好吗?还是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笑的尊严呢?明知道这样的做戏没有作用还总是问出“讲题就讲题看看你们下边干什么的也有,这十五分钟都浪费了,你们要觉得讲这点题没有用就说,咱们再调整。”这样不允质疑的问题。

但她也确实很关心班级里的学生,面对问题时也总是护自己学生的短,可她总不愿放下那股傲气,将柔软的一面透露给我们。学生与老师间的矛盾总是这样一点点囤积的,谁也不愿暴露自己真正的意图。我何尝不是这般呢?但是在既定之下这些表象没有任何意义,万物都是由因素构成,这包括人、包括情感、包括思想。

人只有在接触过客观世界后才能产生自己,人永远无法描绘出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事物,即使是情感和思想也绝对是由一个“一”所演化而来,如果能够掌握一个人出生成长所有因素,那么他的人生便如抽丝剥茧般一览无余。而我自认看重的情感与对人生的期待也不过是我无法摸清所有因素而导致的“伪随机”,去否定我看重的一切吗?去否定这既定的结果吗?

我不满足于做一个见证者,于是我就走在这条既定的道路上去寻找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好了同学们,老师看你们抄题的也都抄完了,那就站起来上早读吧,就这十分钟,谁也不许坐。”

她还不到四十岁,但总被调侃“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她眼角堆着时光留下伤痕,但总喜欢穿颜色最艳丽的衣服;她面对我的时候总是笑着,回到班里却冷的像冰;她也无法改变这该死的轨迹向前推进,但她总是开心地走在铺在自己面前道路上。我父亲的葬礼结束后,她把我叫到办公室聊了两个小时,她说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失去亲人的感觉她也曾体会过。

可她却不知我对父亲的恨,他从监狱回来的那刻我对他的恨意就萌芽了,但老师说出了另一模样的他。那个从顶峰摔落悬崖的他,接受不了落差开始自暴自弃的他,自那之前我从未想过他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我只看到了他回来后的结果,整日地以酒度日、醉生梦死,酲痴不清。但他在监狱中又接触了什么呢?我不知道。他和母亲离婚的原因又是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他破坏了我心中只有爷爷奶奶和我组成的家,所以我给他判了死刑。我不愿再回忆起他好的一面,回据了奶奶口中的那个父亲,接受了那个会因为没钱去向父母动手的人渣。

可这确非他的全貌,他的自私在爷爷奶奶的无私面前如露水析于绿叶,他向来是不会将东西分给别人的,可在他病的最重日子里却愿意将自己爱吃的东西分给我。分享对于别人来说很简单,但是在他身上却让我有些不可思议。

当我接过他递给我的东西看见他的眼睛时,我看到了自己。我们都不知道以一种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对方,所以总是怯懦。细想来他确实没有打过我,我对他的恨是来自于他对爷爷奶奶的拳脚相加,来自于陌生。他的确不止一次想要了解我这个儿子,但我从未给过他一个机会。他未必想变成这般模样,他未必想做一个被亲戚朋友唾弃的人渣,他未必想要逼走入狱后等了他三年的妻子,他未必想要被自己亲生儿子仇恨。但他的轨迹就是这般,他逃不脱,我也逃不脱。

我想明白这些时,已经很晚很晚了,也懂得了那时我当着大姑和奶奶面说出想要父亲去死时他们看我的眼神,他们眼中的父亲是另一般模样,所以他们不理解我的恨来自何处,只道是我否定了父亲、是我冷血。

那次是我见父亲的最后一次,后来再见的他是他也不是他,那个他不会呼吸,也不会再向我伸出分享的手。

他病重的那段时间里奶奶把他照顾的很周到,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不会自己吃饭、不会自己穿衣服、不会上厕所,就连走路也如蹒跚学步的小孩般,声音像是干枯的溪流,常常要奶奶来重复我才能听得懂。就是在那时他教会了儿子什么叫做父亲,教会了儿子什么叫做分享,两人的灵魂才真正勾联在一起。

所以要我割舍下这些,去相信一个狗屁既定?就算你是我自己归结出的理论我也绝不允许,我总能想到一个办法去打破你,在此之中找到那个完美的结局。

我拿书挡住脸小声和同桌说:“璇子,今天我给你买饭,你去跑步。”

“别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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