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说得干脆,走得也干脆,他除了腰间那柄残破旧剑,无带他物。
王一家子低着头思考江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阵呜呜声却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王老汉一跺脚,恼道:“糟了,还没问江仙师这几人怎么处理。”
王大娘顺手去摘掉屋角一块帘布。
后面有四个壮汉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手脚被绑,耳目血流。
他们是昨夜来抓王翠莲去春香楼的狗腿子,江浪出手拦下并绑进屋内,又对四人施加了一些刑罪。
全瞎,全聋。
饶是如此,王老汉看着这些曾经作恶的人躺在脚下也有一丝心惊。
就在这时,木门开了个缝,刚走不久的江浪探进个头问:“对了,你们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河有湖之类水地吗?昨晚找了一夜也没遇见,不熟......”
王翠莲指了路:“出去往西一直走几里,有条河。我和姐姐以前去玩耍过......”
江浪点点头,刚欲走,王老汉喊住他,指了指被绑的四个狗腿子。
“江仙师,他们几个怎么办?”
江浪眉头微皱,想了想,道:“别取下塞布让他们乱叫,现在又聋又瞎犯不着什么事,等最后来办吧。”
说罢,他关门而去,留下忐忑的王一家子。
......
春香楼。
县衙刑房主事问完话前脚刚走,小胡子便坐在楼梯上泄了气。
他叫钱大富。
大富始终想不明白,自己那么狠辣的眼光,费了诸多力气巴上的靠山,怎么有人敢对其下杀手?
赵县太子比他爹还狠,究竟是哪个脑子少根筋的人能忽视赵风明的存在杀了赵县令?
钱大富失神的看着楼前那摊黑血,手中不断揉搓一张蓝色符纸。
他头好痛,因为接下来他有麻烦了。
当然,钱大富所想的麻烦和已经站在门口的江浪,应该不相同。
“你是?”钱大富没功夫搭理其他无关的人,春香楼他都决定关上数天。
可随着江浪靠近而迎来的威压与阴寒让他为之一颤。
江浪头两晃,一楼店内还有不少店员在八卦。
他便俯身贴耳,对钱大富悄声说道:“单独聊聊?”
妄图窜入灵魂的寒,让这小胡子无法拒绝。
他紧张的用眼神示意江浪,又对一楼其他人吩咐道:“别上二楼,谈事!”
二楼雅间。
本该是女子们鸢歌燕舞取悦男人的地,此刻却只有两个男人单独对坐,气氛有些怪。
对视半天,钱大富开口了,语气哆嗦。
“能......饶我一命吗?”
不愧是经商的。
江浪少有的心里一赞,想必这钱老板已经把事猜的七七八八了。
对此,江浪也不再遮掩,直接坦白。
“赵县令我杀的,不用问为什么,因为你我也想杀。”
钱大富低头,不敢直视江浪,只能听着。
“走过问过了,县里四家窑子,你这家最大生意最好。不过另外三家拿了官家文书的,你办的文书呢?拿来看看。”
瞧钱大富抹了把汗,江浪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不会是没在册的黑店吧?哪儿不合格?招姑娘的手段吗?绑架,威逼,胁迫?”
钱大富起身,退后两步,猛地往地磕头。
“仙爷!我只是顺着县令意思做起来的生意,真正错的不是我啊!我的目标一直是钱!害人不是本意!真的!真的!”
磕头声络绎不绝。
江浪冷冷看着他,轻哼一声:“我自然晓得,不然会给你谈话的机会?”
钱大富像是抓住了求生稻草那般,抬头紧盯江浪,想看看对方要说什么。
“一,赵风明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二,要你协助我骗赵风明,事后不管如何,留你一命,只要你重新整理资质手续,申请经商资格,而且手段不脏,就可以继续开店。”
“三,想好再回答,多废话一字,后果自负。”
一连串似命令般的话听来,钱大富有些懵,但他知道不论如何不能拒绝,甚至也无法欺骗。
面前江浪的手已经握住剑,一双嫉恶如仇的眼瞳也有些许火光流露。
“配合......我配合......”
钱大富有气无力的答出这句。
......
清水县城有四座城关口,其中西南北延伸出去皆是一路的贫村荒地。
而东边道路直通马阳山,翻山而过便紧挨两座镇子,再远点还有一座小城。
因此东边走的人最多,有什么达官贵人,也一定会翻马阳山进清水县。
此时太阳已经萌生困意,渐渐朝西边枕去。
江浪立在东城关口,看看黄昏,疑道:“你确定赵风明今天之内能赶回来?”
“能的!”钱大富站在一旁,宛如喽啰。
他被拉到城关站了半天,终于是想通了,决定完完全全配合江浪。
反正江浪和赵家父子有什么矛盾,惹不到他头上便好。
况且当江浪的锋芒不对准自己后,他才发现这个人会给别人多大的安全感。
很有可能,赵风明也会栽到江浪手里,自己何必无脑唱反调呢。
随风飘荡。
这便是钱大富来自于商人的行事准则。
接着,钱大富摸出一堆被撕碎的符纸碎屑。
“赵风明说过,县里有问题就撕符,他能感应到,一日之内便能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