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以符玺制成的加强版金光符,估摸着能够抵挡一阵。
随后,程风游脚底用力猛蹬,转身往回冲刺,奔行途中不断闪转屈侧,变换位置,大部分冰凌都被他巧妙躲过,没躲开的则击在他身周的护体金光之上。
金光颤抖不停,但好歹抵挡住了。
待到符箓灵力耗尽,金光破灭之时,程风游已突出冰雨范围,身形如风,往谷口冲去。
众寒蟾见他逃脱,纷纷被激怒,“呱呱呱”的叫着,追杀出来。
“快!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比寒蟾更怒不可遏的是彭老大,彭老大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清秀少年,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玩花样,他一定不能放过此人!
彭老大“铮”的一声,拔出明晃晃的大刀,刀气森然!
他的两个兄弟也跟着拔刀,配合默契地分开数丈距离,严阵以待,死守谷口。
毕竟,出谷只有这一条路。
想要攀上峭壁逃走并不现实,两侧峭壁近乎垂直,长满苔癣,光滑难攀不说,只要稍慢一点,肯定会被寒蟾缠住。
众寒蟾那一双双健壮有力的大长腿,一蹦丈余,追击的速度可不慢!
更何况,此刻的寒潭内,就像是被捅后的马蜂窝,越来越多的寒蟾一只接一只蹦出,眼见已不下百只,汇成一股大军,蛙鸣震耳欲聋。
而先前就在寒潭边上的二十余只,作为先锋,距离程风游已经不到五丈!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
程风游眼中依旧沉静如水,不起波澜。
“三位师兄,师弟我幸不辱命,拿到了玉瓶龙芽,还请师兄先行离谷,不然,被寒蟾围住可不是说笑的。”程风游语气不带一丝起伏地喊道。
“当然不是说笑的,师弟先把玉瓶龙芽交给师兄,师兄自然不会挡着。否则,桀桀桀桀……”彭老大残忍一笑。
他们三兄弟牢牢守住谷口,便是胜券在握,不管对方之前如何折腾,现在也万难突出谷去。
“好吧,我把玉瓶龙芽交给师兄,还请师兄放我一马!”
形势所迫,程风游似乎服了软,在他身后,寒蟾成群结队,紧追不舍,更有甚者,粗壮有力的后腿一蹦便是两三丈,丝毫不逊色于他的行云步法!
“先把玉瓶龙芽丢过来,师兄就放你出去。”彭老大看到程风游即将陷入危急境地,立马威逼利诱。
能够毫不费力地完成任务,自然合他所愿,不过要是可以再搜刮一番对方身上的财宝,那就更完美了。
毕竟,荒郊野外,悄然埋骨一名外院弟子,可谓家常便饭。
彭老大心下决定,先诱使程风游交出玉瓶龙芽,再使绊子阴对方一把,只要稍稍拖慢对方速度,寒蟾大军便能将其吞没。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待到寒蟾怒气平息,他们兄弟三人再回过头来,拾捡对方身上的财宝,反正寒蟾又不可能把东西吃了。
“速速交出玉瓶龙芽,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师弟莫要再行不智之举!”彭老大又喊了一遍。
可程风游却面露犹豫之色,显得难以割舍,犹豫之中,他距离谷口处越来越近。
十丈……
八丈……
五丈……
眼见程风游距离谷口已不到三丈,彭氏三凶俱是握紧了手中大刀,目露凶光,急欲出手阻拦。
“你交也罢,不交也罢!难道你还真的以为,单凭你一人之力,就能突破我们彭氏三雄的封锁?还不停下是吧?好,既然你决意送死,也别怪我们彭氏三雄刀下无情!”
三人心内如是作想,嘴角勾勒出残忍笑意。
“玉瓶龙芽在此,快接住!别摔坏了!”
谁知,程风游却似忽然想通,从怀内摸出两株玉瓶龙芽,大力甩向谷口两边。
便见那两株玉瓶龙芽,化作两道白影,斜着飞向山壁,看样子若不去接,肯定会撞个稀巴烂。
守在谷口两侧的彭老二和彭老三,愣了一瞬,随即选择去接玉瓶龙芽。
在二人看来,即便暂时只有老大一人独守谷口,也足以拦下对方。毕竟彭老大的修为,比对方高出一截,又是外院中成名已久的高手,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
“好,老子就来亲自会一会你!”
彭老大双目凶光大盛,狠狠盯着程风游的一举一动。
他也清楚,他的两个兄弟去接玉瓶龙芽,一时无暇出手。封锁谷口的任务,只能靠他。
而他有自信!
他到筑基后期又不是一天两天,足有七八年矣!
除了那些武试八强级别的高手外,谁人他不能敌?
彭老大自忖修为深厚,哪怕对面的清秀少年有着不输于筑基后期的实力,他一样有把握拦下对方。
只要让对方出不了谷,到时他的两个兄弟回过头,腾出手,这小子再能蹦跶,也得被他们肆意揉捏!
并且,寒蟾大军就在这小子身后不远处,即便他们兄弟三人一时无法击杀对方,也能将其逼入寒蟾包围,之后趁着寒蟾与其混战,便可从容退走,坐收渔翁之利。
“竟敢和我们彭氏三雄作对,受死吧!”
彭老大大吼一声,抢先出手,刀光拦截而至。
“哼,与你一战又如何!”
程风游毫无惧意,身上真气勃发,长剑剑芒吞吐,锋锐直指寇首!
刹那间,他已心神合一,将实力拔升至巅峰状态。
他连符箓都没有施用,因为他知道,只有快,快到极致才能冲出去。
“看来,你小子是不知道老子的厉害!桀桀桀!”
彭老大残暴一笑,大刀亮起血红刀芒,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直挺挺劈下,空气似乎都被其斩破,发出尖锐嘶啸。
面对彭老大的率先出招,程风游如同古井深潭,冷彻平静,长剑略一抬起,便迎了上去。
出剑的瞬间,仿佛达成了某种自然而然的契机,他只觉得身心一阵迷醉,和谐融洽,剑与手无比协调,真正成了身体的延伸,可谓气与力合。
这个瞬间,他竟能完完全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剑上的每一分变化,也能操纵长剑做出看似不可能的、极其细微的变招。
他的剑霎时间空灵之极,剑法变化入微入细,在与大刀接触的短短一刹那,剑身微颤,以不可思议的频率,连斩五下,每一斩都斩在同一位置。
“叮!”
一声脆响,一点寒光弹飞而起,射入地面,只见大刀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豁口。
彭老大眼中神情难以置信,被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连退数步。
程风游没有追击,而是趁着彭老大被击退的当口,身形再次一晃,晃过彭老大,抢出谷去,脱离困境。
胜负在刚刚的一刹那间,便已决出!
二人交战的一瞬,程风游厚积薄发,终于得以突破,剑技迈入入微境界,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而他能够取胜的另一个原因则是,筑基中期和筑基后期的差距,并不算特别大,二者间的主要差别在于真气的量,而非质,就好比一个人有一张弓一支箭,另一个人有一张弓两支箭,二人对决,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所以,只要运用得当,就瞬间的爆发而言,程风游并不逊色于彭老大,甚至还能远胜之,因为他的运用更为巧妙。
……
被程风游逃脱后,彭老大气急败坏,大声咆哮:“别跑!”
脚下狠蹬,想要再追,却见程风游朝他扔来一物,彭老大扬刀一挥,那物便被轻易破开,一股辛辣气味,随着黑色粉末四散飘扬,传播开来。
不少粉末随风飘洒,沾到彭老大身上,彭老大面色一变,立马认出——是寒蟾酥末!
气味迅速扩散,数丈外的寒蟾大军,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一般,兴奋到了极点,蛙声隆隆,背上的碧色莹点纷纷闪亮,蹦跳的速度提升了三成不止!
与此同时,上百只寒蟾一齐喷吐寒气,汇成大片冰雨,密密麻麻,劈头盖脸砸下!
彭氏三凶顿时脸色大变,目光大骇,来不及再打招呼,各自抱头鼠窜,夺路而逃。
此番害人不成,反倒自己成垫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