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再往后,只剩下一幅幅插画,内容都是书院里温馨的日常,师慈徒孝,敦敦和睦,其乐融融,夫子看了都要落泪。
书啪的一声合上了。
蒲松岩尽力控制住把书撕了的冲动,小小翼翼将它泛黄的封角抹平,放回原处。
此时,血雨已成倾盆之势。
此地不能久留!
蒲松岩狼狈地钻回密道中,原路折返。
南林书院教谕院内,正码完一副牌的徐行之手里一滑,一颗【东】字牌掉落在地。
“不好,徒儿有难!”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教谕警惕道:“老徐,赢了钱就想跑?”
“失陪!改日谢罪!”
徐行之冲出门外,伸手一扬:“剑来!”
“咻!”
一把三尺长的八面汉剑在空中曳出一道金光,正落其手中。
按照那枚麻将牌指定的方位,徐行之凝望东方,望气之术已臻化境的他,隐约看到那里的天空,正现出一丝不详的猩红。
他举剑东指,以身为弓,用力掷出,八面汉剑发出一声龙吟,金光大灿!
“踏踏踏!”
徐行之飞身离地,后发追至,落于剑身之上。御剑向东飞去!
天空突然下起了血雨,这让擂台周围的人惊惶不定,刚刚开始的大比,不得不暂停下来。
苇苕弦看着雨势越来越大,心中骇然。他不禁遥望城中最高的天守阁,来此之前,他发动政变,顺利将父亲囚禁在梨院之中,接手了整座城池的城防。
但,有个隐患一直在心中未去。
那就是云生兽不见了。
梨院中没有,天守阁内也没有,病恹恹的云生兽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他问过父亲,但除了缄默还是缄默,他就像一具木头雕塑,任由他处置。
玉阳子,依然迟迟未到。
他感到一阵巨大的虚无,将他整个胸腔填满。
他以为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边实际控制住了苇苕城的方方面面,另外一边,聚拢了一批最有实力的修行人,做好了迎击狮蛄出山的准备。
就等着玉阳子回来,只要他还具备理性,发现苇苕城在他的努力下,并没有失控。他有信心,苇苕城的危机一定会迎刃而解。
或许,凭借他的天赋瞳术,真人一高兴,破格收他为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事情,完全没有向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血雨倾盆,血雾浓重。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朦胧的妖氛之中。
这样的环境,似乎有某种特殊的魔力,血雾,把苇苕城居民心中的怨念和仇恨瞬间放大,只需要一颗情绪的火星,足以引爆全部的能量!
于是,平日里和睦友善的邻居,因为对方出门没打招而感到羞愤不已,回家拿起菜刀互相砍斫起来,酒楼中的同侪好友因为一个轻视的眼神,酒杯一摔,拔拳相向。
姐妹手足、亲朋发小,乃至父亲儿子、女儿女婿,皆因一点点小事,破口大骂,争吵撕扯,最后无不发展成为一场场血腥械斗,一桩桩人命官司。
就连苇苕山里的野兽们也是蠢蠢欲动,在血雾的影响下,猿猴的尖牙伸出嘴外,林中的野猪长出四对眼睛,虎狼之属更是夸张,纷纷人立起来,冲下山寻觅起人肉血食!
妖化,正在血雾中疯狂滋生。
擂台周围的修行人终于也没有能够避免,你一个推搡,我就捅你一刀,我看你不顺眼,立马拔剑伺候……修行人的破坏力惊人,很快就发展为一场声势浩大的群殴,把整个中央擂台,都冲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