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民众有所反应,后排的警卫便在一阵嘈杂的命令下向防线冲了过来,“让开,让开!”他们用棍棒和呵令在人群中推挤出一条路。
首相迈步向前,脚步走在人群之中,而在道路的尽头,是那崇高古典的圣母像,站在那头的玛格尔此时压力山大。
其实,玛格尔知晓俾斯麦并非自己口中的叛徒,他对马西和东部突发的战事之间的关联是有猜测的。此次抗议的目的就是让俾斯麦吃个哑巴亏,并趁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一举做大工民党的势力。
玛格尔知道自己的手段之龌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政坛的斗争本就无善恶之分。为了自己追寻的事业,名誉与手段已经不再重了。
自己抛弃的远比这些更多,难道就要就此停下?!那样的话,自己不过就是米蒂娅大人口中的机会主义者罢了,一名乞丐,在街头乞求行人扔下名为成功的硬币的乞丐。
那自己宁愿成为一名恶人,敌人的眼中的恶魔,同道者心中的同志。
可玛格尔不知道的是,以现在的工民党根本无法号集如此之多的游行人群。
俾斯麦走在人群中,在苛责和谩骂中向玛格尔走去。挥臂咒骂的民工党支持者;叫嚷着“战争”的民族主义团体;理中客般的是收了安达尔5000卡伦的细作;为俾斯麦争执呐喊的是他的支持者和保守庄园主团体;看乐子般乐得合不拢嘴的是他的人民;嘲笑辱骂他的是激进派同僚派来的“观众”。
俾斯麦并不奇怪,自己把权力下放的时候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叫嚣声却安抚不了玛格尔直打抖的手指,那个邪恶的魔鬼还在向自己走来。一步,两步…任那底下如何嘈杂,玛格尔都能脑补出那“哒,哒”的皮鞋声。
我打俾斯麦?自己原在脑中演习过无数次这种画面,想过各中各样的话术,但此时都化作了卡在喉咙里的一股痰,让他无地自处。
俾斯麦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够了”首相转身离去。
他不需要和一个连自信都没有的人说更多。现在的民工党,远非他以前认识的那些家伙。
与其和弱者说更多,不如把这个时间花在一个坚持己见的酒汉身上,毕竟醉酒者会一直坚称自己没醉。
“你!…”气抖冷,玛格尔只能看着这可恶的贵族离去。
而在哥特式高楼的阳台上。
亚瑟饶有趣味的靠在栏台上。冷淡的表情也掩盖不了那含着笑意的眼神。
“没有组织,没有根基的游行。如果就这么一群乌合之众都能打翻那位大人,那才是见了鬼了。”亚瑟在心中窃笑。”
作为一名专业的俾吹,亚瑟是对俾斯麦充满信心的。首先,这次游行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有的只是一群各怀鬼胎的家伙。其次,他们空怀一腔热血,没有任何武装势力。
最后他们的没有一个明确的诉求。有的想要释放自己的民粹需求;有的又想喧嚣自己对贵族和资本家的不满;而他们的上层自不必说,想取得在议会中的席位。
他们什么都想要,可却什么也得不到。
这场闹剧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亚瑟准备下令,让待命多时的都城守备队驱散游行。意外却发生了。
玛格尔还是留有后手的。
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抽出了布袋内的枪,按玛格尔的命令,只要俾斯麦出现,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他只需扣动扳机往没人的位置开一枪即可。
恶毒的警卫对民众开枪,多么合理的一件事。
玛格尔盯着俾斯麦离去的背影,就等这一声枪响掀起一番风雨。
“砰!”
枪响如约而至。
可命运不会偏向任何一边,无论是高尚抑或是低劣。
“啊啊啊!!杀人了”
耳边的谩骂被尖叫取代,玛格尔默默底下自己的脑袋。米褐色夹克间,白衬被血水染湿。
他从圣像旁倒在地上,天空那么的清澈,像是死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