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陡然怔住,视线凝固在他手心里。
她伸出手去接住那朵,入手温凉,估计是被他揣在身上用体温捂热了点。
“……你,”她喉咙有点发紧,张嘴两次才说出话来,声音轻轻,“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提前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女儿。吃过这瓶药我们就不治了,爸爸等不到你生日那天,就先说祝福……爸爸也很难过,今年之后,家里就没有人能再跟你说这句话……你妈妈以前说托我每年带上她的祝福,但我死之后,也不知道能托谁再把我的祝福送到那天……
然后他说:“你身上有点冷,去泡个澡。不想去?还是以为我要把你带去门外?”
她开口就是哭腔,无端示弱一样。只能用动作代替回答——
云姝恍惚又想起在医院最后几天听到爸爸说的话,还有空荡荡的家里,墙上那两张黑白的照片。
“你干什么?”明明是警惕的语气,但因为带上了鼻音和哭腔,听起来更像是委屈。
云姝哽咽得难受的情绪都卡了壳,她睁大被眼泪冲洗干净的黑白分明双眼,又改搭为推,再次警惕起来,推着他往外走。
门外的动静是消停了,但人绝对没离开。等到再有动静,可能就是门被打开双方相对的时候了。
“十九岁的第一天,除了哭就是咬我?脖子很好咬?”
进去之后,粉色的淑女套装就被剥开。
往顾行则怀里贴得更近更紧,仿佛真的感觉到冷在急切取暖一样。
“出去,我自己可以。”
顾行则的手也重新贴在她后腰上,闻着两个人衣服上的酒味,下巴在她沾了眼泪的脸上轻蹭过,然后抱着人站起来。
“……不扔就甩远点。抬起头我看看,刚刚咬我那么多口,咬到自己了吗?”
但他大概不知道,遇上野生腊梅,大家通常都是直接折一根枝下来,不会只单独掐一朵。
除去之前装模作样掉眼泪的时候,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哭。
被咬得痛了总会长点记性。
那确实很像一朵腊梅,淡黄色的小巧苞栩栩如生,和以往每一年爸爸给她摘的真腊梅也没什么两样。
她紧皱着眉头,松开他被咬得出血的手臂,寻找着下一个下口的地方。
云姝态度松动,又埋头回他怀里,被带进了浴室。
云姝早已经习惯这种哭法,一时间哪改得过来,但她两只手都攀上了他肩膀,像之前短暂相处时那样。
顾行则自顾自给浴缸放了水,捉住她的手把她按进怀里,等着热水放满。
“晚了。”
被咬得血淋淋的手用床单擦拭一下,他轻拍着她的后背,生疏地安抚着。
攥着腊梅的那只手握成拳贴在他脖子上,又被顾行则拉了下来。
顾行则看着她这粗暴行为,皱眉拉开她的手,用自己的指腹代替,轻柔擦拭过眼角的泪,再抚过白皙的脸颊。
趴着哭更难受,顾行则翻身坐着,把她抱起来。
云姝只觉得他事多,回头看一眼浴缸。
“好了吗?”
“嗯。”顾行则看着她脸上被擦拭干净的泪痕,眉头舒展了点,然后抱着人放进浴缸,蹲在旁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为什么还不出去?”
他随意浇水在自己手臂的咬痕上,说:“从现在开始,适应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