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出了酒肆阁楼,季清婵侧头看了一眼水波荡漾的清池,心神深处隐隐约约有了不详的预兆,低声道:“季月年。”
……
“此言何意?”
这些通行灵物的价值虽然比不上豆羹汤,可酒肆的主人却仅仅只是为了收敛功德气运,只要能够敛取到更多的功德之力,其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对寻常生灵而言珍贵无比的灵物资源。
玉盘被摆在木桌之上,小厮伸手指了指那两碗豆羹,笑道:“这两碗羹汤所蕴藏的破咒之力,比寻常酒菜多出十倍。”
无人知晓季月年掩藏在眸光深处的真正心绪,只是因为人力有时穷,在不可抵挡的因果覆压之下,其不敢也不能使自己的心境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正说话间,那小厮端着一个玉盘自后堂之中走了出来。
若是如同赵阴月那般不敢直面这些残酷的事实,心境一旦有了破绽,滔天因果倾覆而至,季月年顷刻之间便会崩灭真灵,永远都消散在天地之间。
她仿若不经意般地看了一圈酒肆之中的食客,继续道:“此酒肆乃是一位不知名的大能所建立,能够使生灵付出极小的代价,安然无恙地横穿流州,从而自其中敛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功德气运。不过生灵所付出的代价若是珍贵一些,这酒肆所送予之物也会愈加神异。”
此种真灵本源极为珍贵,无论是用来炼器、篆符、布阵、修业、融灵,皆有着不可思议的神异妙用。
季月年看了一眼黑袍之下的天象身鬼,轻声道:“真龙血源如此珍贵,你便这般轻易地舍了四滴出去?”
言罢,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此处,季月年所布下的隔绝光幕对其根本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季清婵端起一碗豆羹,轻轻抿了一口,道:“破咒便是破除诅咒,如此说来,我等也能够凭借着羹汤之中蕴藏的破咒之力,前去捕摄那些诅咒之物。”
“孽障!”
元景仙符的气息消逝之前,白玉楼曾略微提过流州诸事。
季清婵轻轻咬了咬牙,道:“我有些心神不宁。”
“即使粉身裂骨,神魂俱碎,你也愿意么?”
听到第三句“为了知晓真相”之后,那询问的声音顿了一顿,语气有了些许变化。
白玉楼更是提到,在江陀府境之中有着不少势力急需此种真灵本源,一旦穿过流州地境,便有许多府境之中的生灵愿意付出极大的代价求取此物,可谓是珍稀至了极点。
受过诅咒力量的侵蚀,此真灵本源早就已经改变了本质,不仅无法继续下境轮回往生,更是显现凝聚出了真形,能够清晰无比地出现在生灵的感应之中。
“即便朝闻道,夕暮死,你也愿意么?”
“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功德,这酒肆的主人只怕早就已经破渡三灾,入了太乙真境。”季月年凝望着那碗满溢香气的豆羹,思绪流转之下,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季清婵仰头望着远处那笼罩在薄雾之中的巍峨山脉,道:“不知为何,每当想到流州处于邙山鬼府的夹缝之间,我便有着不安之感。”
昭明山境的因果太过可怕,其心境根本不允许存在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酒肆的豆羹并不是随意赠予,只有持着神源之玉、妖脉源石与龙血真玉这般较为罕见的通行灵物,才勉强能够换取一碗豆羹汤。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愿意。”
“即使沉沦无量劫数,真灵湮灭,以身殉之,你也愿意么?”
“愿意。”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