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儒吓得脚发软,急不择口地道:“是,是……是荆州王镇恶。”
这句话提醒了杨安玄,洧水源出阳城山,经新郑、长葛流经鄢陵,与溱水合成双洎河,再流经扶沟至西华入颖水,奔泻至海。
算算日程王镇恶差不多也到阳城了,怎么可能毫无消息。期望越大,失望也大,杨安玄有些怀疑王镇恶是否前来嵩山了?
张锋在一旁提醒道:“主公,咱们走的是陆路,这位王郎君会不会走水路呢?”
一拍脑袋,杨安玄笑道:“不错,王镇恶极有可能在鄢陵乘船前来嵩山。张锋,你带人到阳城码头问问。”
带了张锋和十名亲卫,杨安玄连夜出发,天明时分赶到了长社。
杨安玄心中暗急,绝不能让王镇恶见到刘裕,不然王镇恶很可能投到刘裕的麾下。
鄢陵码头依靠着不少货船,两人很快便搭乘了一艘前往阳城售卖年货的船,逆江而上前往阳城。
贼人仔细打量着王镇恶,突然挥刀对一旁抖成一团的杜儒喝问道:“他叫什么名字,要是乱说便宰了你。”
杨安玄此次让俞飞等人在鄢陵建水师,但是看重洧水、溱水、颖水等河流,连通江淮各地,最终入海。水师可以纵横往来,运送兵力和物资。
李彪听杨安玄开口说出自己的姓氏,以为杨太守对自己另眼相看,激动地手舞足蹈地道:“杨太守,仆的那位好友是荆州夷陵人氏,姓王名镇恶(2)……”
孔懿叹道:“王猛国士无双,他的后人定然不凡,难怪杨太守要效汉萧何月夜追韩信。”
“哈哈”,那贼人怪笑一声,道:“发财了,王郎君,你可是财神爷下凡。”
杨安玄一惊,放下手中杯问道:“李郎君,你方才说的是谁?”
王镇恶应道:“愚姓王,这位姓杜。”
孙恩难以立足,只得从浃口再度逃回海岛,刘裕准备还师下邳。
下邳,那是刘裕的地盘,杨安玄紧张起来,别让历史的车轮按照惯性前行,自己说什么也要把王镇恶从刘裕手中截走。
如石击浪,张锋就站在不远,立刻奔了过来,打量了一眼王镇恶,觉得跟李彪所说的样貌差不多,笑道:“王郎君,你可让我们好找,快请随仆前往阳城县驿馆,杨太守在等呢。”
吃早饭稍事休息,杨安玄把张锋叫了过来,把带来的十人一分为二,他走新郑这条线,让张锋带另外五人走阳翟前往嵩山。
船主见水贼有六七十人,估计船上的护卫难以抵挡,为免伤亡,按照水贼的吩咐乖乖地将船驶进水岔。
杨安玄让张锋买来两匹白练绑于竹竿之上,在白练上面写上大字,“十万钱访寻荆州夷陵王镇恶”,落下“颖川、萦阳太守杨安玄”的大名。
王镇恶举步来到扛旗的军士面前,拱手揖礼道:“愚便是王镇恶。”
逆江而行的速度不快,加上江上不太平,船主很小心,每日晚出早宿,一天仅行得四五十里,所以比起杨安玄走陆路反而更慢。
鄢陵到嵩山近两百里,过长社后,可以走新郑或阳翟两条不同的道路,而且王镇恶先行出发两天,算算路程应该已经经过了长社。
茫茫人海也不知谁是王镇恶,说不定错身而过。嵩山七十二峰,山深林密,要想找寻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五十六人,杨安玄个个将姓名、籍贯、特征记下,这是前世学到的为官之道。
张锋带人来到阳城码头询问,王镇恶与贼首张建不久后便到来,看到高高竖起的寻人旗帜和身着皮甲的将士,张建低声叮嘱王镇恶,道:“王郎君,那一船人的性命可全在你手上了。”
杨安玄心中狂跳,他对王镇恶思慕久矣,不止一次地想过到荆州寻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募然回首,王镇恶居然与自己失之交臂。
孔苗一身男装与孔鲜一左一右坐在父亲身侧,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杨安玄,灯光下两颊嫣红。
王镇恶胆气过人,但自知不善骑射,只能看着贼人抢掠货物。
“一路扛旗而行,遇长亭或商旅歇息之处,在张旗询问。”杨安玄吩咐道:“谁有消息,向当地官府报告,十万重赏绝不虚言。”
十万钱,可换粟米六百余石,够一家五口十年食用,这么重的赏金只为寻访一个人。
发现王镇恶和杜儒儒生装扮,贼人头领上前问道:“两位郎君贵姓?”
张锋看了一眼张建,见王镇恶点头,道:“放心,你也一起去驿馆领赏钱吧。”
张建有些心虚,看着王镇恶不语。王镇恶笑道:“老张,富贵险中求,随愚走一遭吧。”
张锋多机灵,立时示意身旁亲卫,将张建围住。
事至临头,张建反而放开,道:“王郎君说的不错,穷苦人要钱不要命,仆愿随王郎君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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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注(1):春秋战国时,中牟县曾为赵国首都达三十八年,《三国演义》中陈宫抓住曹操便在中牟县。
(2):王镇恶的表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