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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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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庄顺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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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没放太多吧?他会不会醒不过来?”王闲回头问屋里,一个同伴出来张望下笑道:“怎么会,这不睡得挺香?”

快饿死的时候被个马帮的护卫头儿救起,收他做个义子,又教授了武技,让他粗通文字。

听说有一两现银,王闲眼睛亮起来。他天天嘴唇看着天上眨眨眼,忽然问:“长官还没吃夕食吧?要不要一起用些?”

沿着仓里道拐上庙前街,虽然这里有可以照顾到出行者的各种神祇,但庄顺觉得最适合自己的只有关圣帝君一位,虽然他老人家的庙不大,这和规模没关系!

默默地敬过香、磕了头,庄顺抬眼看慈眉善目的(他是这么觉得)关老爷,心里默念:“弟子没得罪过您,就是眼前替胡人做事,那也是为了当年救人时的承诺。

可他义父岌岌无名,也没甚帮派撑腰,最后旧伤复发死在贺兰山下,庄顺又成了断线风筝四处飘荡。

有次他在罗田县出手救下一家六口,又追上逃走的匪首,从他手里抢出了这家大女儿。

见前边这人直出了城门,盯梢的这伙立即激动起来,出门就拿,这是预先说好的,几个队官便看向审杰等他下命令。

队正王闲(那位帮闲小哥)就叫最善骑的先骑上去追,另派个腿脚快的返身回去给都事(审杰)报信。

“娘的,不管他有多大咱们都把它刨出来,让他晒着太阳给天下人瞧瞧!”王闲咬牙切齿恨恨地说。

说完命人:“抬到车上去,我们走!”转身瞧见棚子下拴着的那匹马,问:“那来送马的小校回去了?嘱咐了没有?”

“那人叫什么?”

李丹想想问了李著对这人的了解和印象,心里有个主张,便请李著放心,若这人本质不坏、没有恶行,定然会设法保全。

看透这点,庄顺不再追求什么。正好襄王的商队寻个护卫,他便主动加入跟着去了草原。他不知道这商队要去的地方居然那么远,远到深入漠北厄古人的故乡。

庄顺一旦骑上马,就觉得如鸟出笼,心情大好!这里离京师近,常有关卡、坞堡,所以他光注意避开前面这些了,也就没注意后头。

装载货物后,前行到金波水门那里的放飞泊再掉头,最后从运河上原路返回。

那庙祝心中大叫晦气,赶紧脸上赔笑:“原来客官远行,幸苦、幸苦!今日天气不错,无论步行还是坐船都很使得。

那边渡口已经封渡,沿着河我只看到你这里有条船。公务紧急耽误不得,能不能劳烦你帮我送过河去哩?”

“咱们在山上汇合的时候就放他骑马回去啦,已经嘱咐过了勿要打草惊蛇的事。”王闲回答说:“都事(李丹为审杰办了都事的八品吏员职衔)可是想把军中那人揪出来?”

说着朝后面招手,出来两、三条汉子用绳索将庄顺绑了,又给他蒙上眼睛,就有人跑出去报告。

不料庄顺正要上天波桥,忽然想自己一直不顺,会不会是从不敬神拜佛,因此仙人不喜的缘故呢?他稍微犹豫,往右拐,沿着城墙下的驰路走进仓里道。

按说庄顺通文字、会武技应该是个走到哪里都吃得开的人物,然而他发现原来江湖也是需要背景的。你投靠人家就会问哪个门派、师傅是谁?

不让人家眼前一亮的话,立即就被冷语怼回来:你这样的太多了,我们收不了这样多,到别处试试吧。

“让兄弟久等,恕罪、恕罪!”庄顺说着接过其中一匹马的缰绳,翻身上马,也不多话,抱拳别过,打马而去。

帮闲又往他手里拍了粒银瓜子,然后起身出门,却招来两个同伙叽叽咕咕说了几句,大家朝着那个背影追了下去。

“我倒是想,可你刚才说他身上发现了五军都督府的腰牌,这就奇怪了,是谁把这腰牌给到吏部侍郎的?反正肯定不是派人来送马的那位。”审杰低声说:“这事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蠹虫!”

那女子便与他结拜为兄妹,庄顺因此保着义妹全家到京师,这才知道这家的老爷是来京赴任的官员。

“哦,这样啊?”那帮闲瞅着庄顺背影,用胳膊肘碰碰他:“诶老哥,你从哪里看出来这厮身上不止三、五钱?”

如果兄弟愿意帮这个忙,兄弟以一两白银酬谢,何如?”庄顺做出无奈而又着急的样子连连拱手。

他曾经去京师的襄王府找过,不料惊异地发现那里已经被贴上封条、摘了牌匾,门口的翼龙卫警惕地注视着可数的过路人,门前冷落得比门可罗雀还惨!

后来他途中遇到个王府的纪善,那人说襄王收拢天下英才,劝他去投靠。但他在王府做了几个月教习,觉得还不如在外头舒坦,这才知道自己已经野了。

庄顺已经把这事丢到九霄云外,耽搁些时间必须要抓紧了。他从北门税关前拐上码头街,一路返回通天门,过桥后直奔西边而来。

“某正是。”

小校脸上露出笑容:“可算等到了。我家长官命小人在此等候,差点以为错过。”

然后拍拍禁军的肩膀:“反正你没马也不能回去,先跟着我们走一程吧,到时报告上写一笔,算你也有份辛苦。”那小校不敢惹职方司,只得硬着头皮跟他们一起追下来。

你们莫怕,那锅里的鱼汤还能喝,只这碗里我们下了睡药,已经洗干净了。这是答应好的五十个赏钱,你们收着!”

也就是他休息的这两个时辰,审杰带着两什人手乘着两辆驷马大货车追上来,并立即做出了布置。

但是在草原上他感到这里天地宽阔,有种说不出的自由自在。他们来到忽兰觐见了也必汗,大汗喜欢他的俊朗挺拔,想留下他做切薛的千夫长,被庄顺婉言谢绝。

他又说自己此行万里数年都不定能回转,包袱却是鼓鼓囊囊,所以我估计所携钱钞甚至现银定是不少……!”

他喉头动了下,再看这帮闲咕噜噜的眼珠,心里疑他不是好人。但银子谁会觉得烫手?

屋门口出现了王闲,他笑嘻嘻地摇头:“诶呀,这咱可不敢,这是犯禁呐。违法的事情可不敢哩!”

您老人家要是觉得弟子还有救,方便的时候给指条道。若有机会再回京师,弟子给您多奉献香火钱!”又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到那功德箱旁,摸出几个钱来丢进去。

审五骑马在城门落锁的前一刻冲到门下拦住官军,让两辆大车带着缴获回到京城。

“嘁,失心了,莫理他!”庙祝撇嘴:“又想求关圣保佑,又舍不得钱钞,世上哪有这等好事?瞧瞧,连你还知道给两个铜子,那厮居然只给三、五个,真当神明不知么?”

在下将出远门,行路万里,再来京师不知会是何年,所以来拜上帝君祈求指引及平安。路途遥遥,福祸尚且不知,不敢将钱财散尽,只好施些浮财。

注意到周围的目光,想到自己还有使命,庄顺倒也不想和他多缠,鼻孔里“哼”了声,出门扬长而去。庙祝这才用袖头揩抹额上的汗水,长出口气。

他想想决定不急,让马儿自己吃着草,他自己也坐下来吃点干粮,思考有什么办法不走渡口也能渡河。

庄顺怔了下,手刚刚伸向顺袋,又怀疑地看了那眼睛半睁半闭的家伙一眼。“何以见得我心不诚呢?”他有意发难。

这样想着,庄顺脚下加快了步伐,再抬头时,通天门已在眼前。

王闲便进屋搬张矮桌、两只竹椅出来,先盛大碗鱼汤端给他,笸箩里是烙好的饼子。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王闲收拾碗筷,笑着说:

“洗完碗咱就走,长官稍微歇息则个。”说完进屋了。不一会儿再出来,那庄顺已经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红光满面、声音响亮也不像是吃不饱的人,脚下生风,腰挎燕翎刀。我看,不是做公的,就是哪家商贾、大户的家丁。

如今这期限渐近,大汗派他保护真郎来京师,答应回去后便放庄顺归南。

李丹转回来,见审杰正在前面等着自己,便问:“人醒了没??若还没醒,先关到地窖里,明日再讯问。”

四周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见,庄顺恢复知觉以后觉得身上盖着层被子,手已经有些麻了。他努力转动身体,让手脚稍微活动活动,甚至还喊了两嗓子。

可这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股潮湿、闷热的感觉。“这是哪里?我在阴间了么??”他刚开始想,后来发觉自己被绑着,才知道不对。

回想下最后的那口鱼汤:“娘的,定是那鱼汤里下了药,那渔夫将老子麻翻交给巡检和他手下的巡丁了!”他气坏了:

“什么破庙,什么关圣帝君,一点都不灵验!!妈妈的,老子真是不顺,喝口鱼汤都能这么倒霉!”

他刚这么一想,忽然听到哐当声响,有光!!然后就听个深沉的男人嗓音说:“你真听到下面有喊声?那就是醒了。下去几个人,把他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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