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
于野缓缓睁开双眼。
地上,散落着一层灵石碎屑,白色的,像雪霜,闪烁着点点晶光。
估摸算来,又是一个正月。大泽的星原谷,正是冰天雪地的季节。
也就是说,回到天柱山已有两个月。三位长老倒是没有寻找麻烦,曾经的担忧与焦虑似乎已渐渐远去?
嗯,两个月,能够发生很多事情,而对于枯燥漫长的仙门生涯来说,也不过是短短的眨眼一霎。
八十一岁了?
岁数大了,竟然记不清岁数。或者说,人老了便不再介意年纪,在乎的乃是天地岁月,哪怕静坐在洞中,也能感受到季节的变化,与流水般逝去的光阴。
于野吐了口浊气,伸手摸了摸脸。
许是蛟丹的缘故,他依然长着一张年轻人的脸,他曾经为此不安,他并不想过于另类而被人关注。而见到赤离之后,他终于放下心结。
他上回吃了暗亏,谁想对方再次让他当面难堪。
“近前说话!”
于野忽然一阵透体冰寒,心头怦怦大跳。
文桂脸色一僵。
自从离开苍北城,他便遭到监视,最终只能回到天柱山,并且度过了两个月的平静时光。而曾经发生的一切并未过去,该来的也终将到来。
“轰——”
于野默然片刻,抬手祭出一道剑光。
洞内顿时卷起一阵旋风,将地上的灵石碎屑清扫一空。
便听天绝子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请你为老夫解惑,也是为你自证清白,望你切莫错失良机!”
那是青萝,唯恐妨碍他研修剑阵,便躲在气海之中。六十余年来,她始终这般默默陪伴、执着相守。
片刻之后。
“我不过传令而已,哪里知晓许多。”
而许是常年吞噬灵石的缘故,两头金螈的变化神速,如今通体的银色鳞甲多了斑斑金色,后背之上也冒出另外一对小巧的翅膀。且待六翅长成,便是两个堪比元婴修士的可怕杀手。到时候便不用惧怕赖冕,只管与他分个生死输赢。
与此刹那,他左右两方的数尺之外,同时冒出两道人影,与他相似仿佛,一时之间真假难辨。
恰于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既然是鄂安传令,表明今日之事与他有关。
从前喂食两头妖螈,一个月也不过十余块灵石,如今却要上百块之多。也幸亏他身家丰厚,否则他真的养不起两头妖物。
“燕州虽大,而化神道友却寥寥可数,老夫从未听说过一位女修成就化神境界,她若不是来自异域,又来自何方?”
天绝子倒是神色如常,鄂安与应龄等六位长老则是眼光灼灼而神情莫名。
“砰、砰——”
于野尚自诧异,文桂已转身离去。
天绝子说到此处,依旧神态温和,却缓缓伸出手掌,他的用意不言自明、不容置疑。
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忽然一分为四,继而四分为八,在他前后化作一阵剑气旋风,好像随时都将化作风暴而横卷天地万物。
“你这招祸水东引,倒是害人不浅啊!”
“长辈垂询,弟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又何须多问。”
闷响声来自后山,相隔不过十余里。而天机门所在,谁敢胡作非为?
于野循声看去,忙又低头。
转瞬之间,两个戒子已回到于野的手上。
而倘若抗命,他的随身之物便将成为遗物。
于野忍不住抬起头来。
“世外高人?”
“于师弟,鄂长老传令,说是门主召见,命你速去前山!”
于野摸出一个空置的戒子丢了出去。
“你……”
“呵呵,你倒是识趣!”
于野拂袖一卷,剑光消失。
“哦,你是说三位长老见死不救??”
紫霄阁?
正是紫霄阁。
于野凝神内视。
又听天绝子出声道:“赖氏兄弟一事,姑且与你无关,而赤离为何认定你是魔修呢,老夫竟也看不出异常之处,罢了……”他稍稍缓了缓,继续不紧不慢道:“说说那位红衣女子,你怎会认得一位世外高人呢?”
有人叩门,紧接着出声呼唤——
接着他屈指一弹,并打出几道法诀。
“你,便是于野?”
是文桂,上回他吃了亏,犹不醒悟,如今依然在监视着他的洞府。不过,那家伙也是奉命行事。
“遵命!!”
洞门打开。
正月的天柱山,还是郁郁葱葱、春意盎然。那宽阔的月潭,也依旧湖光山色而清澈无波。
与此瞬间,他的纳物铁环与御灵戒已脱离手指飞了出去。
抵达前山,踏剑高飞。
于野不仅关闭了洞府,而且布设了极为森严的阵法禁制。
如何自证清白?
“他为何不远万里、费尽心机嫁祸一个素昧平生的金丹小辈,而不是嫁祸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