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仅存的春秋四大名将之一,顾剑棠也有自己的野心。
年轻时一怒而走,或许也有被心仪女子瞧不上的气恼。
北莽女帝仿佛知道太平令要说什么:“算了,世间后悔药,最是寡淡,朕不稀罕。”
魔教教主洛阳踏足九九馆中。
太平令点了点头:“的确死了,眼下离阳的那个皇帝不过是个幌子,这幌子一旦被戳破,中原就要乱了。”
于是继人屠徐骁后,被封为大柱国的顾剑棠顾大将军就坐了下来,看着桌上多出了两个酒杯,淡淡道:“慕容盟主,你请我一杯酒,我帮你打北莽,这买卖如何?”
有人走。
一向强横冷厉的北莽女帝难得这般絮絮叨叨,太平令目光越发温柔如水,不停附和。
北凉有慕容桐皇,天下所有人都认为,慕容桐皇如果要杀一个人,就算是北莽女帝,只怕那颗脑袋也很难保的住。
老妇人忽然一声叹息道:“可惜了,朕舍弃多活四五年光阴的机会,以后好多波澜壮阔的风光,可就瞧不见了。”
太平令轻声道:“若是陛下……”
但玉连城却感觉很安静。
……
雨下的越来越密集,雨珠拍打在地面上、屋顶上、树叶上……摔的粉身碎骨,却前赴后继,没有停下的趋势。
“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好好对待西楚百姓。”
乌沉沉的苍穹上不时掠过一道道电弧,闷雷滚动。乃至于电光偶然裂破苍穹,发出巨大的回响声。
顾剑棠大口吃了一片羊肉道:“我生平最遗憾之事,就是出生晚了几年,让徐骁灭了六国,几乎定鼎春秋天下。若有功绩能与灭六国相提并论,那或许只有踏平北莽。但离阳不敢让我或徐骁出兵,怕我们打不赢,也怕我们打的太顺。但徐渭熊若成了天子,那就可放心让我顾剑棠出兵。因为有一个叫慕容桐皇的人,随时可摘我脑袋。更何况,我看得出,徐家的人,没有赵家人那么心凉……”
看了两眼,馆子伙计就没兴趣了,跑去做自己的事了。
若是馆子伙计再瞧仔细一些,或许会发现黑衣青年从大雨中来,浑身干燥得没有一点湿意,更是不然尘埃,就连鞋底都没有一丁点泥土。
心中忽然悠悠一叹。
“啧,这话说得,鸡皮疙瘩都起了……”玉连城哑然失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瞧了瞧:“说说原因。”
“请。”
床榻畔,身为北莽帝师的太平令坐在一根小板凳上,低头凝视着那位两颊凸出的苍老夫人,她白发如霜。
太平令微笑道:“陛下是真豪杰。”
太平令离开了。
仿佛就只是为送这颗棋子。
祥符元年,末。
“为什么选北凉?”慕容桐皇抬头看向大柱国。
虽说前半辈子过的如履薄冰,但也堪称波澜壮阔。至于后半辈子,那更是比画本小说都还要精彩,更是舒坦惬意。
较之与平日的儒雅潇洒,此时曹青衣多了一丝苍白和病弱。当日落下的那一枚棋子,对于他来说也不好受。
静的仿佛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到。
一道灵动缥缈,不可琢磨的声音响起。
北莽女帝轻轻摇了摇头,笑着问道:“你觉得我那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傻儿子,率领麾下四十万大军,能够攻下北凉么?”
“是陛下。”
黑衣青年点了一锅羊肉,又要了一壶酒,便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西楚有儒圣曹长卿,曹长卿能杀他,至不济能与他同归于尽。
宫闱重重,烛火轻轻摇晃,非但没有照耀得屋子亮如白昼,反而平添了几分阴沉昏暗。
而这位老妇人,一生能够品味的实在太多了。
青衫曹长卿来了。
老妇人喘了口气,问道:“太安城的那个小皇帝真的死了?”
每当人老了的时候,总是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将年轻时一段得意往事摘出来,慢慢品味。
玉连城接过棋子,笑道:“这怕是天底下最贵的两杯酒,一杯酒值北莽万里山河,另一杯酒却是离阳和大楚的大部分气运。”
更何况,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当初大楚能以国士待叶白夔,而离阳赵家却不能。
男子面目威严,眼神深邃如一汪看不见的幽潭。
太平令谨慎的回答道:“只要计划成功,天上仙人能够对付的了慕容桐皇,就是大势已定。至于其他所谓的中原武林宗师,就算再多十人,也无济于事。”
曹长卿从怀中摸出一颗白子来,白子上荧光流转,竟是由气运凝聚而成:“这一枚棋子可当酒钱?”
就算中原徐家那小姑娘以后能够当皇帝,那也只能位居第二。
玉连城笑道:“曹官子,不问自取可不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来,自然是不怕所谓的功高盖主。
大柱国眼中精光一闪,道:“不,我没选北凉,我在选你。”
慕容桐皇瞥了他一眼:“随你。”
但又仿佛似自森罗地狱中传出,冷酷无情,令人不寒而栗。
顾剑棠离开了。
北莽女帝躺在床榻上,转了转身子,看向窗外的天空,忽然喃喃自语道:“人间帝皇,也受天上人影响啊。慕容桐皇,这一战你若赢了,也是狠狠抽了天上人的脸,若能斩断天上人间的联系,那就更好不过。”
“所以,这一战无论输赢,朕都很高兴。”
“当然,赢了最好,朕喜欢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