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画中美人真的走了出来,他怕不会把持不住,这就亵渎了。亵渎了丹青,亦亵渎了美人。宁风凝望着手上神笔,轻声问道:“你造这个梦,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再画米面。堆积成山。书房化为粮仓……
嗯,用的自然是紫竹狼毫,或称之为:神笔。
马良对不能画出活人既有遗憾,又有轻松。
从来不曾学会游泳的书生,竟然没有摔死和淹死,当然,那水也就只是到他的齐腰深。
这回动静就不大了,但宁风完全能感觉传达过来的意思,这神笔就差直接长出一个脑袋来点头了。
宁风咽了口唾沫,以目望挂轴,吐出两个字来:“……进去?”
宁风心中思定,漫步而行,前方正是庄子方向。
“很正常啊~”
“这个梦是你造的?”
更后面一点,有郁郁葱葱的黑山一座,上面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年老树,有着老树经年叶子特有的墨绿颜色。
他本没有指望神笔会回答。
“只是……”老庄稼汉偷看了一眼庄子方向,痛心疾首道:“……造孽啊,沈家闺女也是一个心肠儿跟甜水井里水一样的人儿,偏偏命不好。”
宁风摸着下巴,一时间忘了神笔在手,险些给自己下巴上来上一笔。
“原来是这样。”
他还是原本模样,手上依然握着神笔。
平日里交往的是修仙中人,没有展示的地方,这会儿施展出来,那怎叫一个轻松惬意自然,妥妥的书生酸气样子 。
神笔又是一颤。
“现在开始,它就是一杆笔。”
回到书房当中,待得羞恼过去,书生又想起桥上少女们模样,又有作画冲动。
宁风不用看第二眼。便知道关键点就在庄子上。
宁风手上一颤,险些没有能将神笔握紧,惊讶地看过去,但见得神笔如活了一样,在他手上挣扎着,竭力地将狼毫对准了画卷。
宁风挠头,似是自语着,又如是在问着手中神笔。
马良明白这一点,已经太晚了,于是就有了宁风所见的那一幕幕。
听到“嫁女”两个字时候,宁风的眼睛就开始发亮了,他怎么可能走?
这又像是白事了。
这种感觉颇为玄妙,若要比喻的话,想来只能用穿过一层极致薄的水幕——明明有湿润、冰凉的触感,伸手抚摸却又还是干燥的——来形容了。
简而言之,愁眉不展。
不曾想,“嗡”的一声,神笔竟然真的做出了反应。
马良震惊下。终于相信,他手上笔是神笔,只要用心作画,就有了神,有了生命,能从画中走出来。
宁风看了一眼庄子,问道:“小生偶然路过贵地,山路难行失了行装,想要进这庄子讨上些饮食,再冒昧借宿则个,只是不知此地主人是否和善,小生不敢冒昧,特来请教老丈。”
这般文绉绉说话,宁风最是擅长不过了。
这一幕,就是画面的主体,两侧或用留白,或做墨染的方式,影影绰绰地用淡墨点缀处人影来。
书生穷困,笔看上去倒还精美,于是乎携了回去。
“老丈,打扰了。”
“这不就是最普通的娶妇图吗?”
一直到某一天……
“好……”
老庄稼汉说完这番劝告,似乎也不想多说什么,叹着气,背着手,往庄子方向去,看来是要去搭把手什么的。
他大惊后是大喜。
哪里有劝人赶山路的道理?
他倒是不着急,先环顾了左右情况。
“它怕是再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第三步刚刚踏出一半,宁风就觉得脸上皮肤有一种近乎湿润的感觉。
从一盏盏高高挂起的红灯笼上来看,自是婚嫁之类的红事了。
于是马良日复一日,以泼墨为乐。出则采风看美女,入则付诸笔墨。临摹写意,不亦快哉。
宁风持神笔,漫步上前,反正也没有目标,便往左近得那一幅画去。
想到那些奇葩的要求,他就不寒而栗,与之相比较,这个神笔马良梦,顿时就和蔼可亲了起来。
老庄稼汉果然没有半点怀疑。
书生某一日,外出采风观摩美人儿,一时间看得呆了,竟然从桥上坠入了河中。
神笔默然,无言,就好像一杆普通的狼毫笔,又好似还沉浸在对马良死的哀伤当中,不能出声。
“我倒要看看是发生了什么?”
宁风微微一笑,向着庄子去,沿路问人,多方汇聚,事情的真相渐渐浮现了出来。
“什么?!”
宁风站在庄子门口,看着面前一个个大红灯笼上喜字,觉得扎眼得不行。
“山中老妖,求娶沈家女。”
“这是老妖娶妇……”(未完待续。。)